翌日,秦山正常上班。 刚到办公室不久,就听到有人敲门。 “进!” 秦山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一边,喊了一声进。 随着门被推开,谢宏光走了进来,很恭敬地朝秦山点了点头:“秦书记,不忙的话向您汇报一件事情。” “好,坐下说!” 秦山朝沙发一指说道。 “秦书记,永胜砂场的事情有进展了,被抓的那五个人,昨天下午同时被释放了,但是我也就打听到这个程度,具体释放的原因和过程,我暂时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,我先跟您汇报一下这件事情,我随后再跟踪进展。” 谢宏光没有坐下,而是到了秦山的办公桌前,轻声汇报道。 秦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,递给谢宏光,他自己也点着了一根。 “好,你继续跟进,但是要保护好自己,能不暴露就不要暴露。” 秦山很看好这个谢宏光,特意叮嘱了两句。 最可贵的是,在整个黑水县政府大楼里都知道朱正峰下台了,他谢宏光却一如既往地尽心工作,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。 而别人就不一样了,即便他没亲耳听到有人说什么,但是从一些蛛丝马迹,甚至一瞥而过的目光中,秦山依然能感受到,一些人内心的变化。 “秦书记,您放心,您也是,一定要注意安全,那些人很凶狠,一旦有人触动他们的利益,他们不是用糖衣炮弹,就是用真的炮弹来开道。之前的陈军书记,其实也应该是被算计了!” 谢宏光点了点头,依然轻声地对秦山说了这样一番话。 “好!好好干,宏光,我很看好你!我可以毫不隐瞒地跟你说,之前我在同春县,无论是在河口镇当镇长也好,还是在松树镇也好,那些踏实肯干的同志,就算我调离了,也会委以重任的。” 秦山从办公桌后走出来,走到谢宏光的面前,郑重对他说道。 “请秦书记放心,我肯定会好好干的,您是一个好领导,跟您干,我能看到希望,能找到自身的价值,这让我特别充实。秦书记,要是没别的事情,我就去忙了。” 谢宏光不着痕迹,而又恰到好处地拍了秦山一个马屁,然后就离开了秦山的办公室。 等谢宏光走后,秦山坐回椅子上,翻出谢宏光之前给他的关于殴斗事件的资料。 拿起手机,拍了几张照片。 内容就是被公安局抓走的,永胜砂场的那六个人的详细资料,其中也包括永胜砂场老板季成的。 上面的文字信息包括姓名、年龄、家庭住址等内容。 除了文字信息外,每个人还都配有照片。 仅仅从这一点,秦山都能看出来,谢宏光的确做了不少工作。 拍完照片,秦山又仔细看了看那六个人的资料,然后收起资料,拿着手机出门。 一直到了楼下,秦山开车离开县政府办公大楼,往卧龙镇方向去。 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五个人,哪怕找到一两个也好,以平头百姓的身份跟人家攀谈上,具体了解一下他们被公安局抓走,又被释放的经过,了解里面的一些隐情和细节。 这次,他吸取了上次见永胜砂场老板季成的经验和教训,不准备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。 既然季成面对自己的身份都有这样或那样的顾虑,不敢说出实情,秦山估计,那些被雷绶抓去的人,或许也有各种顾虑。 自己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去见人家,要想得到实情的概率应该会很小。 基于这个原因,他也不能带着谢宏光,谁知道那些人认不认识谢宏光,或者有没有与谢宏光朝过面呢? 一旦带着谢宏光,就存在暴露身份的可能。 因此,对卧龙镇各村还不算非常熟悉的秦山,毅然决然自己去私访一番。 往卧龙镇去的这条路,秦山已经往返走了四次,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五次了,说是轻车熟路也差不多少。 秦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找被公安局拘捕的当事人,但是也存在着沿途看看采砂情况的想法。 所以,他的车速并不快,偶尔看到某个砂场有人干活,他也下去看看情况。 此时,秦山的导航目的地是大王庄,高秉奎的家就在这里。 高秉奎是永胜砂场被抓走的六人之一。 按常理,若是到永胜砂场去找那五个人,或许希望更大一些,但是秦山担心老板季成在砂场里。 季成是认识自己的,如果去砂场,一旦被季成看到,他再提醒那些被放出来的工人,恐怕自己此行的目的就会落空。 所以秦山采取的策略就是去这些人的家里,如果这些人在家最好不过了,就算不在家,也让他们的家人打电话,把他们找回来。 至于人家的家里人为什么要听他的,秦山并不担心这个问题,这世道,有钱能使鬼推磨,秦山觉得只要花钱,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。 他有一百种方法能把人找回家。 就算到最后都不行,再去永胜砂场也不耽误什么。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,秦山继续往前行进。 大王庄就在黑水河沿岸,往大王庄只需要顺着沿河公路行进,到某个岔路口一拐就到了。 车中,秦山一手拿烟,一手握着方向盘往前开车。 拐过一个大弯,从一片茂密的树林中穿过,开车中的秦山忽然看到河边一处砂场中聚集了不少人。 确切地说,应该是两伙人,形成对峙局面,还有的推推搡搡,也有人在吵吵嚷嚷,因为离得有些远,具体吵嚷什么,秦山也听不清。 卧槽! 不会是伟业砂场的人又来搞事情吧? 如此想着,秦山放慢了车速四处看了看,这里没有往下走的道路,目光所见,前方一条土路通往砂场。 不管怎么说,碰到这样的事情,秦山尽管孤身一人,他肯定不能袖手旁观。 下去是一定要下去的,先看看怎么回事再做计较。 此时,他的心里倒是有些兴奋,没有想到,这次下乡居然碰到了这件事情,如果当时不是一念所至,恐怕就错过了这个场面。 到时候,究竟会出多大的事情,造成多大的损失,那就不好估计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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