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金明道:“你别着急,听我慢慢说。董万春找我办的事情,就是在常委会会议上支持他。具体事由就是秦山离开后,松树镇党委书记的人选问题,董书记把秦山提名的人给否了,他自己提了一个,就是这么点儿事……” 孔凡萍以为庄金明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,因此没等庄金明说完,她就接过了话头:“就这件事情啊?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做?董万春说什么,你都答应下来,但是不代表到时候你就按他的意思办。明白吗?如果到时候都支持董万春,你也支持,反正你最后发言,也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,无关痛痒。要是两边都旗鼓相当,由你来决定结果,你就选支持秦山的人选……” 庄金明本来想打断孔凡萍这番马后炮的主意,但是听到这里,他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为什么?” 孔凡萍道:“原因有两个,如果能达到旗鼓相当的地步,那就说明吴运昌和方正平肯定是支持秦山的,你都不用问什么,跟着他们走就行,他们俩任何一个,都不是白给的。” “第二个原因,就是秦山年轻,你别看朱正峰下来了,但是通过接触,我敢肯定,朱正峰倒了,秦山还会找到靠山的,他有这个能力。董万春能干几年,他能把你怎么样?这个时候,秦山就是潜力股,听我的,就这样选。” 听孔凡萍讲解完,庄金明暗自后悔,不如此前就问一下孔凡萍好了。 但是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他只得说出实情:“小萍,现在说这个都没用了,常委会已经开完了,我支持的董万春,就差我这一票,董万春胜出了。” “你这么糊涂呢?你以为他真能在卢市长面前推荐你吗?我跟你说,你这样做,交不下董万春,还把秦山这边的所有人都得罪了,要我说什么好呢?你既然都做出了选择,还跟我说这个干什么?” 电话另一边孔凡萍明显生气了,做了这么多年夫妻,庄金明很了解自己的老婆。 “你先别发脾气,我还没说完呢。这不常委会会议结束后,张雨晴不服,到市里把董万春告了,新来的周书记派出了联合调查组,调查这里边是否有带病提拔和暗箱操作,结果查出了问题。刚刚董万春把我们举手的几个人都找去了,让我们都想办法把后果减到最轻。” 几经周折,庄金明终于把事情说完整了。 “以前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处理的?都会有调查组调查吗?”孔凡萍不太了解这些程序,先问了一句。 庄金明道:“没有,以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,之所以走公示程序,就是担心被提拔者存在问题,一般查出来的话,算是公示没通过,然后再进行处理。跟常委是没有关系的。” “那就奇怪了?” 孔凡萍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。 庄金明解释道:“但是,那是基于组织部门走正规程序的情况下,但是这次表决,组织部根本就没把这个出事的候选人列入讨论程序,是董万春强行表决的,所以张雨晴才有理由告到市里。” “你是猪啊!” 听到庄金明这样说完,孔凡萍终于发了脾气:“这种事情你也干?该咋说你呢?你能找谁保你?我是不知道了,你去找秦山、找张雨晴吧!看看能不能有点效果,我是真服了你啊!” 说完,孔凡萍就挂断了电话。 握着电话,庄金明在车里心情复杂地坐了几分钟,刚好看到工作人员从楼里陆陆续续出来。 庄金明这才意识到,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。 从楼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,庄金明没有动,想等着人都走完了他再下车。 但是,当他看到张雨晴也随着人流出了办公楼,并且朝停车场这边走来的时候,庄金明立刻改变了主意。 他犹豫了一下,下车,朝张雨晴走过去。 很明显,张雨晴是要开车下班。 但是,董万春却让他们这些人等等看,不知道联合调查组是否还回来,如果都下班走了,人家回来,岂不是要扑空? 张雨晴既然要走,肯定是知道联合调查组不回来的准确消息了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 那就是说,张雨晴的消息渠道,比董万春还厉害。 想到孔凡萍跟他说的那些话,他决心先跟张雨晴接触一下。 “张部长,下班了?” 为了试探自己刚才的猜测,庄金明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。 万一,张雨晴不是要开车回家,而是到车上取什么东西呢? 那么她的实力就要重新进行评估了! “呵,是啊,庄县长,你先不走啊?” 张雨晴笑了笑,打了个招呼。 “联合调查组不回来了啊?”庄金明问道。 张雨晴看了看天色,道:“都这么晚了,估计不能回来了。” 其实正如庄金明所料,张雨晴已经得到了准确消息,联合调查组的确是不回同春县了,而是直接返回了江山市里。 不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,这些人回同春县城也没有事,而且还涉及到吃住的问题。 回江山市顶多多走一些路而已。 张雨晴不可能跟调查组直接联系,调查组也有纪律,不能跟当事人私下里联系。 她是听秦山说的,而秦山则是孙颖告诉他的。 有孙颖在联合调查组里,对于秦山来说,调查组里已经没有秘密了。 自然,所有的调查结果,张雨晴也已经全部知道。 也正因为如此,她看到庄金明的时候,才露出了笑容。 此时,庄金明点了点头问张雨晴:“张部长,有没有时间,想请你吃顿饭,有些话想唠唠。” 张雨晴非常礼貌地摆了摆手:“庄县长,实在是不好意思啊,我今天约了人,改天吧,改天我请你!” “哦,那好的,那我能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,跟你说点儿事吗?” 虽然知道张雨晴应该是在敷衍自己,但庄金明有求于人,只好低声下气地问道。 张雨晴看了看表:“那就五分钟吧,长话短说,争取五分钟说完。” 见张雨晴竟然说出这样的话,庄金明不禁暗叹了一声,以前他跟张雨晴并没有生分到这个地步,自从自己在那次常委会上支持了董万春,张雨晴的态度就变了。 一念至此,庄金明还是说道:“雨晴部长啊,上次开会,我一时糊涂啊……” 这个开场白还没说完,张雨晴却是再次摆了摆手:“庄县长,都过去了,不提也罢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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