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，秦山回家，沉沉睡了一夜。 两顿酒接连喝下来，他也感觉有些多了。 而吴运昌、方正平、肖振东他们，比秦山还不如，从大唐瓦罐出来的时候，走路都有些发飘。 单是朱正峰买的，事先就押了钱，秦山没买成。 第二天早晨，不到六点，段子衡就已经到楼下了。 秦山把他喊上来一起吃了早饭，然后出发。 不得不说，蒋欣的眼光还是很好的，给罗素云买的衣服非常打扮人，硬生生把一个青灯古卷的女尼，打扮出了知性美。 秦山那时只是随口一说，让蒋欣给罗素云涂上口红，想不到的是，蒋欣竟然真的做到了，虽然是很浅色的唇膏，但对于罗素云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。 蒋欣还给罗素云配了一个宽沿帽子，这样一打扮起来，完全看不到一点儿出家人的样子。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，开上了高速。 罗素云坐在后排，手里拿着一串念珠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只能看到嘴唇在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 蒋欣同样坐在后排，也没敢打扰罗素云的早课，只是看着沿途的风景。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，罗素云的早课才结束，她开始跟蒋欣说话，问这儿问那儿的。 她在北山住得太久，很长时间没有出过远门了，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。 到服务区的时候，秦山让段子衡把车开进去，由于时间充裕，决定在这里休息十五分钟。 主要是让蒋欣活动活动，毕竟怀孕的人，不宜久坐。 放完水，秦山跟段子衡到一边抽烟。 “子衡，你调回市局的事情可以落实了，昨天跟肖局吃饭的时候谈定的，回市局治安大队，任副大队长。” 趁这个机会，秦山对段子衡说道。 “真的？那太好了！” 段子衡非常惊喜地说道。 随即，他又问道：“是不是挺费劲的？” 秦山摇了摇头：“没啥费劲的，一句话的事，我把你带去同春县了，肯定不能把你自己扔那边去。” 段子衡道：“其实也没什么，现在交通都方便，我还想着跟你去黑水县呢！” 秦山望着远方，沉吟片刻才道：“去黑水县的事情，等以后再说，你先在市局待一段时间，跟市局的领导处处关系，如果黑水县那边有事，尽量借调你过去，不然频繁调动也不好。” “行，不管怎么样，能过去就行！” 一听秦山这么说，段子衡挺高兴。 “回来之后，帮你媳妇照顾照顾孩子，她一个人挺辛苦的，要是不把你提到副科，我都没法交代了，呵呵……” 秦山叮嘱道。 “秦哥，看你说的，我能有今天，都多亏了你，别的啥都不说了，你的情意我记一辈子。” 段子衡动情说道。 秦山拍了拍他的胳膊，说道：“都是兄弟，说那些没用的干啥？今天你就辛苦了，到了省城，因为场合比较特殊，你就得自己找地方休息、吃饭了，等回来的，我陪你喝点儿。” “呵呵，秦哥，啥都不用说了，你让我来开车，那是信得着我，我心里非常清楚。我这么大一个人，你就不用担心我了，到哪都饿不着的。” 段子衡丝毫不以为意地说道。 他是不介意，但是秦山肯定要把话说到了。 时间一到，车子继续驶上高速公路。 九点二十分，车子驶到省城一家档次不低的酒店外。 “子衡，你就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！” 秦山再次跟段子衡说了一声，他便跟着蒋欣、罗素云进了酒店大门。 顾仲安跟顾云阑已经在十分钟前到了。 现在的情况是，罗素云不知道顾仲安来了，而顾仲安也不知道罗素云来了。 为了不让顾仲安生疑，顾云阑始终是跟蒋欣发信息保持联系。 知道蒋欣一行到了，顾云阑并没有跟顾仲安说，担心他会下楼，在酒店大堂跟罗素云见面可就热闹了！ 顾云阑只是跟吧台说了一声，有访客到来，以免人家询问，增加麻烦。 “这么好的酒店，很贵吧？见一面还要花那么多钱？” 看到酒店宽敞而豪华的大堂，罗素云不禁问了一句。 “还行，妈，也就一场法事的钱。” 蒋欣笑着说道。 边走边说，三人进了电梯，上楼，到十二楼，三人出了电梯。 看了看房间号导视图，三人直奔顾云阑所在的房间。 到了门外，秦山敲了敲门，很快门被打开，顾云阑出现在门前。 “快进来！” 顾云阑连称呼都没带，像游击队员那样一挥手，招呼一声。 蒋欣扶着罗素云，走进房间，殿后的秦山立刻把门关上。 “呵呵，云珊和秦山都到了啊？” 套间里，传来顾仲安的声音。 听到这个声音，原本面带笑容往里走的罗素云，猛然身形一滞，如遭电击般停住脚步。 然后，当顾仲安身形出现的刹那，罗素云转身就要离开房间。 “妈！” 蒋欣一把抱住罗素云，说道：“来都来了，见见我爸爸也没什么的！” “素云……” 顾仲安也是一愣，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。 他没有想到蒋欣和秦山会把罗素云带过来，他根本都不敢想。 他觉得，罗素云肯定不会来的，而自己也没有任何身份，任何理由去见人家罗素云。 毕竟，离婚后没用多久，他就结婚了。 而罗素云，不但这么多年来，始终都是一个人，还削发为尼，整日青灯古卷相伴。 是他顾仲安对不起人家罗素云啊！ “素云！” 顾仲安除了呼唤出这两个字，一时之间，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 问你过得好吗？ 好不好，你还看不出来吗？ 问你幸福吗？ 幸不幸福你……没长眼睛吗？ “妈，咱们到里边坐！” “爸，你别挡在这里！” 顾云阑率先打破沉默，过去扶住罗素云的胳膊，往房间里走。 这个时候，秦山是不适于说话的，他看罗素云迈着机械的脚步，果真往里面走去，他便转身开门出去。 到走廊里抽烟区了。 一家四口团圆，自己最好不在旁边。 一根烟抽完，秦山给蒋欣发了一条信息：“里面什么情况？” 很快，蒋欣回了一条信息，没有文字，只是发了一段小视频。 是顾仲安和罗素云相对而坐，在抹眼泪的镜头。 秦山看完之后，心里暗自叹息一声，把这个小视频转给了罗怀义。 罗素云跟顾仲安是见面了，但是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，要把罗怀义也找过来呢！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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