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仲安跟秦山走到车前的时候，刚好罗怀义跟夫人也从车里下来。 顾仲安跟罗怀义双双站定，彼此对视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 到最后，还是罗怀义先动了，他朝李远达挥了挥手，让他先开车离开。 等车走了之后，罗怀义对秦山说道：“秦山，带我和你舅妈见你岳母去。” “好的，舅舅！你跟舅妈跟我来，爸，咱们上楼再叙，这边说话不方便。” 罗怀义发话了，秦山不能不听，也不好在这里做和事佬，他一边答应着罗怀义，一边招呼着顾仲安，以免自己的老丈人过于尴尬。 罗怀义点了点头，带着夫人往酒店里走，走到顾仲安旁边的时候，他停住了脚步，说道：“要不是秦山一再求我，我才不来呢！” “是我让他求的！” 顾仲安不知道怎么想的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。 罗怀义闻言猛地看了顾仲安一眼，然后冷哼一声，不再多说什么，继续往前走。 罗怀义的夫人朝顾仲安摊了摊手，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，罗怀义就是这个脾气。 原本他们都是实在亲属，老相识，只不过许多年没见面而已，熟悉还是非常熟悉的。 秦山朝顾仲安招了招手，然后快走几步，给罗怀义开了酒店的门，请舅舅和舅妈进去，等到顾仲安也进来的时候，他才关了门。 然后是叫梯，一个电梯上去。 全程，他们无交流。 秦山也没有说话，双方都把他当成了挡箭牌，彼此之间其实已经没有了什么深仇大恨和解不开的疙瘩，只不过是那种叫做面子的东西在作祟。 走廊里，顾云阑和蒋欣已经等候着了，看到罗怀义和舅妈过来，两人都热情地迎过来，给让进了房中。 这次，秦山跟了进去。 他们之间怎么交流，秦山是完全不管，也不掺和，他主要就是端茶倒水的。 只要双方不大打出手，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的。 “素云，你穿这一身真挺好看的，你自己挑的，还是云珊给你选的？” 罗怀义落座之后，还没有搭理顾仲安，只是跟罗素云说话。 “秦山和云珊，他俩给我选的，嫂子，真的好看吗？” 罗素云拉着蒋欣舅妈的手，问道。 这边絮絮叨叨地说上了，顾仲安在旁边根本没有插话的份，不过顾仲安并没有着急。 他就是陪在旁边坐着，罗怀义既然能来，那就说明两人的关系得到历史性的缓和，两人说话只是迟早的事情，等罗怀义多年积郁的怒火都消散之后，自然也就是说话的时候了。 看看双方并没有动手的迹象，秦山终于彻底放心了。 他拉了蒋欣一把，两人离开了房间。 顾云阑也随后跟了出来。 “唉，就让老一辈的人自己聊去吧！” 顾云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，看向了秦山，说道：“秦山，你挺能耐啊，居然把舅舅和舅妈都给请过来了。当时，我那么说都不好使，我总算知道你是怎么把我妹妹骗到手的了！” “姐，你这话说的，好像我是大骗子似的，你自己问云珊，我骗过她吗？” 秦山笑着说道。 蒋欣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好像还真骗过。” “看看，拆穿你了吧？” 顾云阑有些得意地看了秦山一眼。 然后对蒋欣道：“云珊，你跟我说说，他什么地方骗你了，我给你出气。” 蒋欣道：“开始的时候，他说喜欢吃鱼头和鱼刺而不喜欢吃鱼肉，后来我发现，他是骗我的，他其实也喜欢吃鱼肉……” “我去，真是服了，这个时候还被你俩喂了一嘴狗粮！” 蒋欣说完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，顾云阑却是一捂额头，颇有些无奈地说道。 秦山笑道：“姐，你的意思是强调你单身狗的身份啊？要不，我给你介绍一个？” 顾云阑随意地挥了挥手：“行，打住，没你啥事。你还是说说，咋把舅舅和舅妈请来的吧？” “呵呵，只要你弯下膝盖，就能看到黄金！能屈能伸，才能办成事，我忍辱负重地求啊，信不？” 秦山开始发挥他长项，一顿神侃。 过了半个多小时，顾云阑和蒋欣商量着进去看看，到底什么情况了。 最后就只剩下秦山在走廊里。 大约十二点左右，蒋欣出来找秦山，说顾仲安让他进去。 秦山进去一看，房间中一派祥和。 几个老一辈的表情都很自然，顾仲安和罗怀义的脸上甚至都有了笑容。 “秦山，你想吃什么，尽管说，今天，你岳父要犒赏你！” 看到秦山进来，罗怀义便笑着说道。 顾仲安在一边说道：“没错，今天我安排你们。” “呵呵，那我可挑了啊，咱们就去吃火锅吧！红红火火的！” 秦山想了想说道。 吃火锅主要是考虑到罗素云，她吃素，到哪个馆子都不好点菜，唯有火锅最好。 一人一个锅，想吃什么，自己往锅里下就行，不犯什么忌讳。 “好主意！那就吃火锅，我知道一家，味道非常不错，咱们现在就走吧！边吃边聊！” 秦山一提议，罗怀义立刻就拍板了。 大家立刻起身，准备出发。 到了酒店外边，秦山给段子衡打电话，不到两分钟，段子衡就已经把车开了过来。 他把车停在了距离酒店不足一里的位置，以便随时过来。 罗怀义的车是李远达开着的，顾仲安的车也有专用司机，其余两辆车跟着罗怀义的车，走了也就十多分钟，来到一个门脸很不错的火锅店。 下车的时候，罗怀义告诉李远达，让他找个地方安排一下其余两位司机。 段子衡闻言，看了看秦山，见秦山点头，他才跟李远达去的。 这顿饭吃得非常融洽，看样子，罗怀义跟顾仲安已经完全说开了，两人不再别别愣愣的。 秦山心里很清楚，这里边有一个大前提，那就是罗素云还活着，而且，她也原谅了顾仲安。 说到底，当初的事情，两个人都有错。 一个巴掌拍不响，单纯地怪某一个人，都是不客观的。 而且，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，一切只能向前看了。 对于几位长辈来说，他们此行的最大收获，就是已经结成硬疙瘩的心结彻底打开了。 原本以为永远都打不开的心结，就这样奇妙的解开了，不复存在。 席上，罗怀义年龄最大，坐在主位，顾仲安和秦山分坐两边。 对面是罗素云和罗怀义的夫人，蒋欣和顾云阑分别在两人旁边。 秦山陪着罗怀义和顾仲安喝酒，主要是伺候酒局。 “仲安啊，你这个女婿了不得啊！你运气是真好，找了一个这样的好女婿，你说你何德何能，白捡了一个现成的？” 聊完了家常，罗怀义突然就说到了秦山。 “大哥，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，不是我何德何能，这是上天对云珊的补偿！你要看清这一点！”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，两人关系一恢复，顾仲安还习惯性地喊罗怀义大哥。 “得得得，你别把什么都推给上天，你觉得你就不需要补偿吗？你不该做点什么吗？我跟你说，云珊是个女孩家，有着先天的弱势，她的性格也不适于官场，但是秦山这小子，只要你给他一点力，他自己就能窜出老远，你可上着点心。” 罗怀义继续大力夸奖秦山。 “秦山，我也是非常欣赏的，自家人，我能不上心吗？” 顾仲安满意地看了秦山一眼，说道。 罗怀义道：“你这个人其实挺顽固的，我跟你说，不求你给秦山大开什么方便之门，只要你能做到举贤不避亲就好。总之，除了我在江南省，得地利之便外，你的资源比我要好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看秦山到底能飞多高，我自己家的孩子不是那块料，我也没什么念想，我可就看好秦山了。” “呵呵，大哥，这事放心里了！” 顾仲安笑着说道：“秦山现在不到三十，已经是副处了，肯定还需要历练，需要沉淀资历，有些杠杠是不好突破的，只要他能稳住，肯定就没问题。” “呵呵，恐怕你要失望了，秦山未必能稳住，他这家伙，总想干大事，而且，我也支持他干番大事业，我们俩负责干，你可得给托底啊！” 罗怀义到此时，终于说出了他的真正想法。 “只要不违背原则，不犯错误，那就干！还有一个想法，算了，现在不适合说，等以后的，好了，大哥，来，咱们再喝一口。秦山，你也来……” 话到中途，顾仲安端起了酒杯。 秦山也端起了酒杯，碰完之后，一饮而尽。 有了罗怀义和顾仲安的这番话，他心里就有了底儿。 干就完了！ 有这么好的条件，不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，岂不是暴殄天物吗？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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