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下午两点。 秦山正在家中休息之时,他又接到了孙颖的电话,告诉他,见陈军的手续已经办好,看看秦山什么时候方便,可以过去见陈军。 秦山刚好闲着没事,立刻驱车赶往市委办公大楼,接上孙颖去市纪委在本市的另一家留置点。 同样是一家位置比较偏僻的宾馆。 孙颖和秦山来到监押陈军的房间,轻轻敲了敲门。 门被打开,里面负责监押的纪委人员,看到是孙颖,便点了点头:“孙主任。” 同时,这人也看到了秦山,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,同样点了下头,并没有说什么。 这人叫周忠伟,被秦山揍过,就是当初跟着李冰埋伏秦山的人之一,后来李冰自动申请调到同春县,跟着他的那几个人也受了应有的处分。 因此,总的说来,这个人跟秦山是有过节的。 而且,这人知道秦山离开纪委后,一路青云,高歌猛进,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他所能望其项背的了,再见到秦山之后,表情也就不那么自然了。 “你先休息一下!” 孙颖很清楚这件事情,便朝周忠伟挥了挥手。 “好的,孙主任!” 周忠伟答应一声,离开了房间。 “秦书记,进来吧!” 孙颖随后把秦山让进了房间。 房间中,秦山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形象枯槁,面容憔悴的男人,表情麻木,双眼无光,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秦山和孙颖,就闭上了眼睛。 看样子,并没有搭理秦山和孙颖的想法。 “陈军!” 孙颖招呼他一声,陈军也只是再度抬头看了看孙颖,又闭上眼睛,问了一句:“准备什么时候移交?” 孙颖道:“这个你不用着急,该移交的时候自然就移交了。今天给你介绍一个人,秦山,去黑水县接任你政法委书记的秦书记。” 听孙颖这样一说,陈军睁开了眼睛,特意打量了秦山一番,露出一丝苦笑:“秦山,我听说过你,你原来在同春县松树镇当书记,名声不错……不过,我给你一点忠告,黑水县不比同春县,你还是太年轻了,小心那些老家伙,别栽了跟头,政法委书记的这个位置不好干啊!” “谢谢陈书记的忠告!” 秦山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陈军的面前,掏出烟,给陈军发了一根。 然后自己先点了一根,把打火机递给了陈军。 陈军看了看手中的烟,抬起头端详了秦山一番说道:“你抽这个烟?是在外边作秀的吧?我知道有的领导也是这样,人前抽便宜烟,私下里抽好烟。这一点,你不如我,我是人前人后都抽好烟。” 秦山笑了笑:“所以,你在里面,我在外边!你要是不喜欢抽的话,还给我,一根九毛钱呢!” “呵呵,莫欺少年穷,我现在所拥有的这些,你可能也会有的,不过,现在你比我多了一些抽烟的自由。九毛就九毛吧,总之能冒烟就行,还是抽抽吧!是不是抽了你的烟,就要帮助解决你的一些问题?” 陈军说完,也不等秦山说什么,就径直点上了烟。 把火机还给秦山,陈军深深地吸了一口,又缓缓吐了出来,脸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,然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。这才说道:“秦山,在黑水县当政法委书记,你要学会隐藏锋芒,学会韬光养晦,学会和光同尘,还要学会防范小人。就冲你给的这根烟,我提醒你一下,你要小心县公安局局长雷绶!” “雷绶?” 秦山笑了:“陈书记,要是早几天你说这话,可能还有一些效果,不过,现在嘛,他已经成了一只没了牙的老虎,再也咬不了人了?” “他怎么了?” 听秦山这样说,陈军一愣地问道。 “呵呵,他想算计我,结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,他已经跟你一样,在纪委的宾馆里享受着单间了。但是,他就没有你这样好运了,他想抽烟,得到地上捡我扔掉的。” 秦山笑着说道,在说雷绶的时候,他顺便也刺激了陈军一下。 “到底怎么回事?能跟我详细说说吗?” 陈军顿时脸上露出了喜色,下巴一抬,对秦山说道,然后又看向了旁边的孙颖。 他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即便外边闹得沸沸扬扬、人尽皆知的事情,他也毫不知情。 秦山摇了摇头:“说来话长,一时半会也说不完,你就知道雷绶完了就行,别的也不要多问。” 陈军默默抽了两口烟,长出了一口气说道:“秦山,你到黑水县的时间太短,有些事情你肯定不太清楚。你可不要小看了雷绶,他跟县委书记戴文昭关系非常不错,两人之间肯定也有些别的事情,你要是不能彻底弄倒雷绶,就要小心他的反弹,而且,你要特别防备戴文昭这个人,他肯定会找你麻烦的。” “戴文昭?呵呵,陈书记,你不用担心,他也完了!” 秦山闻言,看了孙颖一眼,笑了起来。 “他怎么完了?他怎么了?” 这一次,陈军再也无法淡定了,声音急切地问道。 秦山笑道:“戴文昭跟雷绶一样,也是想算计我,结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,他也是跟你和雷绶一样,在纪委的宾馆里享受着单间了。” “真的?我怎么不信呢?” 陈军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,笑容渐渐收敛,看向了孙颖:“孙主任,你俩不会是欺负我在这里又聋又瞎,啥也不知道吧?” 孙颖眉头一皱,冷声说道:“陈军,你太高看自己了,你觉得你还有这个价值,需要秦书记和我联合起来,浪费那么多时间,到这里来骗你吗?” 陈军神情一滞,尴尬地笑了笑,然后说道:“孙主任说的是,我一个阶下囚,能有什么价值?只是,戴文昭可是县委书记,黑水县的一.把手啊,能说倒就倒?而且,他是省管干部,你们羁押他,并不符合程序,相信你们不会忽略这个问题吧?” 孙颖道:“没错,他是省管干部,这边很快就移交省纪委了,至于你觉得他不可能说倒就倒的问题,你只是臆测,但这已经是事实了,事实胜于任何雄辩。” 陈军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,但是眼神狐疑,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秦山和孙颖的话。 秦山笑了笑:“那好,陈书记,我给你一个求证的机会。我俩说的,你不相信,陈春燕说的,你总该会相信吧?” “那行,你给陈春燕打个电话,我跟她说几句。” 陈军闻言先是一愣,然后说道,他对秦山已经知道陈春燕跟自己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是感到有些惊讶,但是一想到秦山的手段,倒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情。 秦山盯着陈军说道:“打电话是没有问题的,但是,你不要说别的没用的,如果违反纪律,对你肯定没有什么好处。你只能问雷绶和戴文昭落马的事情,但是戴文昭的事情是上午的事情,陈春燕未必知道,你只需要问她,这两天戴文昭是否正常上班,你就能有所判断了。” 秦山说的要求并不过分,而且也合情合理。 陈军只是略微一想,便答应了。 秦山掏出手机,给春燕拨号,嘟嘟几声回铃之后,电话接通。 “秦书记,您好!” 因为是开的免提,电话里传来陈春燕那个让陈军非常熟悉的声音。 电话里秦山用平静的声音说道:“春燕同志,我现在正在市里,探望咱们黑水县的政法委老书记……陈军书记。他要跟你说几句话,请确保你那边说话方便。” “好的,秦书记,我这边说话方便。”陈春燕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。 “春燕,我是陈军。”陈军凑近了手机,声音颤抖地说道。 “陈书记,您在那边还好吗?” 陈春燕有些哽咽地问道。 陈军抬头看了秦山一眼,急忙说道:“我挺好的,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,你如实跟我说,好吗?” “好的,陈书记,您问吧,我都如实说!” 电话另一边,陈春燕立刻回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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