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县公安局的公安局长,他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,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。我想,你作为纪委的工作人员,应该不会问这么粗浅的问题吧?” 雷绶几乎不加思索地说道,同时还揶揄了孙颖一句。 他的目光随后看向了秦山,那种眼神似乎在向秦山示威,呵呵,虽然我不承认与祝庆龙之间的关系,但是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。 我雷绶也不是没有根的人,得罪了我就相当于得罪了祝庆龙。 直到此时,被留置之后,消息闭塞的雷绶还不知道祝庆龙已经出事的消息。 天真的雷绶一直以为,祝庆龙肯定在外边没闲着,肯定在动用关系在捞自己,只不过是暂时还没得手而已。 别说是他,就连戴文昭也同样如此。 所谓无知者无畏,那个已经出事的祝庆龙依然还是他潜意识里的靠山和支撑,因此说话的时候,还带着几分“硬气”。 “还是如实记下来!” 孙颖朝负责记录的李媛挥了挥手,并没有就祝庆龙的问题再多问雷绶一句。 “继续回答我的问题,你跟黑水县卧龙镇伟业砂场的老板,唐伟业是什么关系?” 孙颖继续提问。 她问的这些问题,是在吃饭的时候,乃至往这边过来的时候,已经跟秦山沟通好的,因此,询问的内容,基本都是按照秦山的安排来的。 “唐伟业?我认识这个人,但是我跟他之间能有什么关系?如果说有关系,只能是执法者与被执法者之间的关系!” 听到孙颖猛然提到唐伟业,雷绶有那么一瞬间愣了一下,但是随即便开口说道。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,那就是凡是对自己的不利的事情,来一个全不认帐,在这里就是沙家浜第五场……坚持。 坚持到祝庆龙动用关系,把自己捞出来为止。 当雷绶回答完,孙颖并没有继续问,而是等了一下李媛,等她记录完雷绶的口供才继续问道:“你跟唐伟业之间有没有进行过非法行为?” “没有!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?什么是非法行为?” 雷绶依然很强硬,还反问了孙颖一句。 “没有就没有,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?” 孙颖冷哼了一声对李媛道:“记录他说的话,我刚才说的那句不用记。” 随即,她接着问道:“你跟黑水县前任政法委书记陈军之间是否有私人恩怨?” “没有!” 雷绶几乎不假思索地回道。 “你是否敲诈勒索过黑水县的砂场以及砂场老板?” 孙颖的问题很具有跳跃性,问了一个类似插曲的问题之后,继续又问回了砂场上的事情。 雷绶随即道:“你问的真是莫名其妙,怎么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?我没有干过那种事情!” “你是否对某个砂场老板造成人身伤害?” 孙颖接着问。 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?我对某个砂场老板造成人身伤害?如果说我严于执法,伤了他们的心,算是人身伤害吗?” 雷绶笑着说道。 “呵,你还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还这么乐观?” 孙颖也笑了。 随后,她又连续问了雷绶七八个问题。 雷绶无一配合,凡是对他不利的问题全部拒不承认。 孙颖也不多说什么,雷绶怎么回答,她就让李媛怎么记录。 到最后,李媛出去打印了口供,让雷绶看了一遍,然后签上字,按上了手印。 直到李媛把笔录拿走以后,秦山才开口说道:“雷绶,给你看点东西!” 雷绶一愣地看了秦山一眼,凭他这段时间对秦山的了解,他感觉秦山要给他看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 就这一句话,不禁让他感觉一阵心惊肉跳。 不少历史事实都证明了,他突如其来拿出来的某样东西都会具有特别的杀伤力。 接下来,秦山不会要拿出手机吧? 就在雷绶心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,果然看到秦山如他所料那样,从兜里拿出了手机,一顿操作之后,把屏幕展示在雷绶的面前。 “这……” 看到屏幕上播放的这一幕,雷绶顿时面如死灰,感觉手脚发凉。 画面中,他此时最为倚仗的祝庆龙,在一个看似是宾馆的地方,被人押着带走了。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另外两个人,雷绶都认识,这两个都是祝庆龙的亲信。 这个画面,是祝庆龙被带走的时候,秦山拍下来的。 也就给雷绶看了五六秒的时间,他就撤回了手机。 而雷绶的目光却是追随着秦山的手机,想要看看后面怎么样了! 怎么会呢? 祝庆龙出事了? 雷绶感觉刚才在画面中似乎看到了肖振东,但又没太看清楚,同时感觉那个人应该就是肖振东。 到底怎么回事? 此刻,雷绶真是彻底懵逼了! “雷绶,给你看这段视频,就是想要告诉你,祝庆龙已经完了。你可能心里还在怪他,觉得他没有把你捞出去,没有尽心尽力对吧?我跟你说,其实是你错怪他了。画面中的位置是本市的曼哈顿大厦……” 当秦山说出“曼哈顿大厦”的时候,雷绶立刻就能对号入座了。 没错,他想起来了,这里的确就是曼哈顿大厦,他不止一次住过这里,只是刚才一时没有想起来。 只听得秦山继续说道:“祝庆龙是在营救你的时候,意图使用非法手段,但是很可惜,他失败了。所以,你看到的画面,是他被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带走之时的画面。他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,所以,放弃你心里的指望吧,祝庆龙再也帮不到你了。” 雷绶闻言,顿时感觉全身涌起一股无力感。 凭借他的经验,他知道那个视频是不可能造假的,绝对是真实的。 这也就足以解释了,为什么自己出事这么长时间,祝庆龙依然没有任何消息的原因。 原来,祝庆龙已经出事了! 雷绶紧握双拳,心里百感交集,极为复杂。 既为自己感到绝望,又感觉十分对不起祝庆龙,同时又特别憎恨眼前的秦山跟孙颖…… 怎么会这样? 雷绶大喊一声,以发泄心中的怒火,可是他不敢,他担心又中了秦山的什么计策。 所以,雷绶压制着心中要崩溃的情绪,故作很平静地说道:“给我一根烟!” 秦山冷哼了一声道:“想啥呢?你要烟就给你吗?雷绶,我跟你说,今天你错过了一次很重要的机会。” “如果你如实供诉你的罪行,将来在处罚和量刑的时候,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,只可惜,你浪费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你选择了固执对抗!” “你以为我们是想从你嘴里挖出什么来吗?错了,纪委需要的东西,不通过你的嘴,也一样能挖出来的!” 雷绶盯着秦山,咬牙切齿说道:“秦山,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,让你跟我嚣张,我实话跟你说。我雷绶,外号雷老虎,混了这么多年,我所拥有的能量是你想象不到的,你给我等着,只要我雷绶死不了,将来必然会十倍百倍奉还于你!” “就算是你小子厉害,但是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你也要小心一些。哈哈哈,不但是你,还有你的家人,你老婆是不是在市教委上班?她还怀孕了?将来你的孩子也要小心些!哈哈哈,怎么样,你怕不怕?” 说到最后,雷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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