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七、八分钟后。 远处快速驶来两辆车,一辆监狱警车,一辆商务车,在省纪委的越野车旁边停了下来。 “走,他们到了,咱们下去吧!” 方侠看到车上下来的人后,对秦山说了一声。 秦山应了一声,先下了车,随后是方侠和两名工作人员。 两辆车一共下来六七个人,秦山一个都不认识,但方侠却认得其中一二。 “方主任,让你久等了!” 其中一人跟方侠握了握手,沉声说道。 然后另外两个穿警服的人,也跟方侠握了握手。 随后,方侠朝秦山招了招手,说道:“来,秦书记,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司法厅的巩厅长,同时也兼任监狱管理局局长。” 一听方侠介绍,秦山立刻上前跟巩厅长握了握手,他没有想到,监狱管理局的局长亲自来了。 然后由巩厅长给秦山介绍另外两个穿警服的人,一个是省城监狱的监狱长范军,另一个则是省城监狱的纪委书记冯连泽。 秦山也都程序化地一一握手。 握手的时候,秦山能感觉到省城监狱的两个领导似乎不是很热情。 秦山也不在乎,你告了人家的状,人家热情才怪呢? 事先,秦山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。 主要领导都介绍完了,其余人也不够级别,就免去了这个程序。 然后方侠率先开口:“各位领导,国书记交给我这个任务的时候,特别强调了,秦书记是黑水县的政法委书记,他在省城监狱的遭遇,性质十分恶劣。并不是说,他的身份特殊,而是他这样的身份都能受到如此勒索、刁难,那么普通群众的遭遇如何,让人更为堪忧啊!” “所以,国书记特别跟我说,现在正值政法系统作风建设的关键时期,不能把这件事情当做独立事件来看,应该以此为契机,从深度、广度上扩大调查范围,在时间上也应有追溯性。” “当然了,这可能不是一个短期的过程,今天感谢各位领导这么重视,主要领导亲临一线,咱们就先把秦书记这件事情调查清楚。各位有什么宝贵意见?” 纪委的领导都这样说了,被调查部门的人,肯定不会有不同的意见。 于是一行人,包括秦山的父亲秦选才,都走进监狱,并且来到一个会议室。 大家都落座之后,监狱纪委书记冯连泽问道:“方主任,具体违纪的警员是哪位?我让人带过来。” 方侠随口说出了一个警号,冯连泽立刻出去安排人。 秦山拍摄的录像里,清晰拍摄出了警号,方侠看的时候,已经暗暗留意了。 冯连泽返回来不久,那名拿钱的狱警就被人带到了会议室。 会议室里坐的人数不算少,而且出奇地安静。 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。 那名狱警站在门口有些发呆,刚才有人喊他,只跟他说领导喊他到会议室,别的并没有多说。 其实是冯连泽在外边随便抓另一个人去喊的,那个人也不太清楚是什么事情。 当看到监狱长和纪委书记都在,而且秦山父子也都在,他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 监狱长范军看了一眼来人,问秦山:“秦书记,是这个人吗?” 那狱警一听监狱长如此称呼,他立刻就想到,秦选才曾经说过,这个秦山是黑水县的政法委书记! 卧槽,难道竟然是真的? 县政法委书记会这么年轻吗? 而且,你一个黑水县的政法委书记,介绍的时候,你干嘛说是同春县的? 放谁身上,谁信啊? 那狱警此刻心中一惊生出了无边的悔意,但是,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,他是绝对不想坐以待毙的! “对,就是他!” 一瞬间,那名狱警心思起伏,而秦山也已经点头确认了他的身份。 范军瞪了那名狱警一眼,说道:“王德财,省纪委和省司法厅的领导,因为你被人举报的事情前来调查,请你态度老实一些,深刻反省自己,如实承认错误,知道吗?” “我,我没犯什么错啊?” 王德财很是委屈说道。 范军没再理会他,而是对方侠说道:“方主任,调查开始吧,监狱方面会全力配合省纪委的。” “好!” 方侠点了点头,看向了王德财,先做了自我介绍,然后开始询问基本信息,旁边有人开始记录。 等基本信息询问完了,她对王德财说道:“王德财,请你对收取探监人秦山九千二百元费用一事做出解释,那些费用的收费依据和标准都是什么?” “没,方主任,我没收秦山九千二百元的费用。就是他在餐厅吃饭,我收了二百六十元的餐费,此外没有多收一分钱。不知道,所谓的九千二百元钱是从何说起?各位领导,我是被冤枉的!” 王德财刚才就已经打定主意了,就是抵赖到底。 即便秦家父子,哪怕还有监狱里那位都出来作证,他们都属于利益关联人,是一伙的,不具备当证人的资格。 幸亏自己当时留了个心眼,到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办公室里收的钱,不然要是被闲杂人看到,还真不好解释了。 听王德财这样说,方侠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,她只是淡然地看着王德财,甚至都没有再说什么。 在纪检监察部门工作这么多年,方侠经历过各种千奇百怪的案件,见过各种形形色色.的人,在她的眼里,王德财根本什么都不是。 这套路也太老旧了! 证据都已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,王德财的狡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。 之所以没有直接拿出证据,是因为她要看看王德财的态度,然后一步步引导调查的深入,到最后利用手中的证据击溃被调查者的防线,然后再扩大战果。 说到底,调查者与被调查者之间,就是在进行一场牌局上的心理战。 而调查者已经知道被调查者的底牌,而被调查者还一切都蒙在鼓里。 “王德财,老实交待问题与对抗组织调查,其结果是不一样的。你要清楚这个问题,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重新回答刚才的问题。” 片刻之后,方侠再度开口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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