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尊特使?” 几大强者相视,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,对于渤海战局,至尊大人向来不怎么过问,怎么会派遣特使前来? 而且,至尊何等人物,高出九天之外,特使不说龙随虎顾,数万大妖随行,起码也得有绝世强者护道吧,哪有这么孤零零的特使。 可鹤上的青年似乎没打算等下方一众妖圣邀请,直接从鹤背上一跃而下,只见此人一身白色锦衣,手持一本古书,倒不像妖族,反而与人族的士子无异,看到一众妖圣更是热情似火。 “您就是火云兽族的妖圣吧,两千年前就掌握了第四重火系大道,战力在八境当中罕有敌手,今日一见,名不虚传。” “小王爷孽寒,火狱龙族只有您反其道而行之,偏偏觉醒了冰系神通,曾经以一己之力覆灭过人族大宗,名声显赫得很啊。” 又转头看向楚未央, “凤神最杰出的后代,妖神弓都拿来了,可见凤神摆明要把您当做接班者了,十三神族当中,唯有您同修三系大道,而且都有所成就,甚好甚好!” ... 只见此人从十七个妖族统领前走过,每走过一处,便对他的来历战绩如数家珍,大大恭维了一番,弄得这些妖圣也有些莫名其妙,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至尊特使所为何来。 孽海审视此人半晌,漠然道: “你是哪一族的天骄,本王看你连点妖气都没有,莫非是人族奸细?” 这人微微一笑,带着歉意说道: “失误失误,忘了自我介绍了,你说对了一半,我还真是人族,不过不是奸细。” “什么!” 气氛突变,数十个妖圣级别的大妖虎视眈眈,杀意冷冽看着眼前的青年,仿佛一句话说错就要送此人归西。 但这个青年好像丝毫没有把这些妖圣放在心上,自顾自的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,霎时间,虚空中似有神明诵经,那金牌上的气息宛若汪洋,蕴含着无比可怕的神能,大道都在轰鸣。 周围所有妖圣骇然,他们寒毛炸立,如对远古真神,这就是至尊的手段,只是他随手炼制的物品,便具备着恐怖威能,哪怕并非真身到场,依旧对这些妖圣有着强大威压。 众妖不敢再多言,神色肃然,纷纷行礼, “见过至尊特使。” 青年笑嘻嘻的收回金牌,温和道: “别这么客气,大家都是自家兄弟,叫我黄关就行了,别看我是个人族,但是我自打一出生起,就是在妖族长大, 当了十几年的奴隶,差点被你们当做食物吃掉,还好我喜欢读书,而且过目不忘,这才得到至尊的赏识,从此踏上大道,成为至尊的徒弟, 这说明什么你们知道吗?” 他的声音刻意顿了顿,一本正经地说: “知识改变命运啊,你们啊,就是读书读得太少,我这本孙子兵法就不错,要不借给你们读两天?” 火云妖圣听出了黄关话里的嘲讽,但能够成为至尊特使的徒弟,必然不是凡辈,开口道: “特使此来,所为何事?” 黄关笑了笑, “自然来看你们打仗啊,十七路妖军,几十个妖圣,连个汴梁城都拿不下,至尊本来挺生气的,后来知道有个让他感兴趣的小朋友在,就派我过来看看,这个小朋友死而复生,有没有什么长进。” 一众妖圣浑身冰凉,他们以为至尊掌控天下,肯定关注不到小小的渤海战场,没想到这里发生的事,早已被至尊洞察, “特使大人,您放心,我等早已制定了进攻手段,明日我们十七路大军围城,百万大妖加上我等数十位妖圣,不信拿不下这小小的汴梁城,绝对不会让妖族蒙羞!” 黄关摇了摇头, “你们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,三年来渤海势如破竹,攻击成性,几百万大妖把这座孤城围了个水泄不通,越是无路可去,越是视死如归, 你以为江尘是在死守孤城?恰恰相反,他一直等着你们全去杀他,有如此多杀阵加持,那里早成了一处陷阱,诱饵就是江尘自己,在几十里方圆的小城,妖族再多,能冲到城下的又有多少? 他所有的布置只有一个目的——杀更多的妖族,将十七路妖军的实力耗尽,这么简单的事,你们都看不透,真是该多读些书了。” 十七位妖军统领几乎都是神族的后裔,谁听不出黄关语气中的不屑和嘲讽,孽寒率先暴怒,冷声道: “我妖族正值鼎盛之秋,这一个月来,之所以没有大举进攻,也是为了避免更多伤亡,可这座小城已经成为渤海战场的一根毒刺,就凭一个江尘,也想挡住我等的十七路大军!简直可笑!” 楚未央也罕见地与孽寒保持一致, “不错,我已让家臣送来了一枝灭魂箭,再遇到那个手持金色战戟的武者,我也有必胜的把握,此一战,我等必定要洗刷屈辱!” 这些妖圣眼中战意炽烈到几乎燃成了火焰,黄关没再多言,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, “也罢,反正我是看戏来的,就看明天这场戏,谁能笑到最后。” 下一瞬,他的眼眸变得阴森无比, “顺便让我看看,你是否真有与我相提并论的资格。” 。。。 汴梁城,城墙上一片斑驳,每一块砖石上都布满了鲜血和风沙,因为残酷的大战,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已经彻底荒芜,到处都是大战过后的痕迹,弥漫着死亡荒凉的气息。 江尘罕见的从顿悟中醒来,他已经到了六境巅峰,离第七境神游只有一线之隔,他隐隐有种预感,或许在下一次生死之战时便是自己突破的契机。 他一个闪现,从德胜门城楼上消失,同为空间大道三重,但依旧有上下之分,这一步,他跨越了百丈空间, “李统领,你答应我的事情,准备好没有?” 李秋风点头,这一个半月来,他经历了人生当中最残酷的战斗,四千武者战死了一半有余,他自己也伤痕累累,即便有江尘的血肉宝药,此时也恢复不到巅峰状态, 他看着江尘, “准备好了,十万皇城禁卫已经在万里之外的平沙原埋伏,现在可以和我说出你的计划了吗?” 江尘向死而生,但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江尘送死,李秋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,哪怕用自己的命换江尘的命,也在所不惜, “我有一枚剑符,可斩出一剑,此剑出,十境以下,无人生还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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