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洛召见了吴从舟。 他瞧不上德帝,但能瞧上德帝的银子。 几十辆马车的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,傻子才不要。 阳州,曾经的襄王府,如今已经变成了康洛的府邸。 吴从舟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城了。 康洛占据阳州后,并未大肆屠杀城中百姓。 但是对于那些反抗者,也没少杀。 康洛是个很聪明的人,他清楚的知道宁宸的底线在哪儿? 他对宁宸还是很忌惮的。 万一某天宁宸打进大玄京城,成为大玄之主...以他的性格,屠城的话肯定会秋后算账。 不过阳州城的老百姓日子并不好过。 他们是大玄的百姓,南越人占据阳州,他们就是奴隶...奴隶就是这个世界最低贱的存在,生死全由主人说了算。 听说有大玄官员进城了。 百姓以为他们奴隶的日子要结束了! “咱们大玄来大官了,我们可以回大玄了。” “太好了...德帝万岁,终于不用受苦了!” “这位军爷,南越是不是要把阳城还给大玄了?” 街道两旁有南越士兵把守。 百姓只能在街边围观。 一个身材佝偻的男子激动地问拦着他们的南越士兵。 一个南越士兵冷笑,满脸不屑地说道:“你们想多了,这支队伍的确是你们大玄使臣。 但不是接你们回家的,而是来给我们太子殿下送礼的。 你们的皇帝求着跟我们南越合作,一起对付宁宸。” 刚才还满脸激动的百姓一下子愣住了,随即便是无尽的失望。 南越占据了大玄的百里长廊,阳州以及重州。 德帝这个狗皇帝不想着收复失地,竟然要联合外人对付宁宸...丧权辱国,猪狗不如。 百姓一下子怒了! 石头瓦块,烂菜叶,臭鸡蛋,铺天盖地的朝着吴从舟的队伍飞去。 “卖国贼,你不得好死!” “狗官,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。” “畜生,大玄的罪人......” 淹没吴从舟队伍的不止是烂菜叶,臭鸡蛋...还有百姓铺天盖地的骂声。 他们不知道吴从舟的名字,但一口一句狗官,畜生,卖国贼...吴从舟的祖宗十八代一个都没跑掉。 吴从舟躲在车厢里根本不敢露头,好多护送吴从舟的士兵被石头瓦块砸的头破血流。 “刁民,一群刁民......” 吴从舟躲在车厢里破口大骂,结果一块石头从马车的窗户上飞了进来,好在有帘子挡了一下,并没有砸到他身上。 吴从舟还没来得及清醒,突然问道一股臭味,低头一看,根本不是石头,而是一只死老鼠。 吴从舟最害怕这东西,当场吓得失声尖叫。 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康洛的府邸。 康洛并未亲自迎接,派了个心腹带吴从舟来见他。 吴从舟来到一座大殿,看着坐在高案后面一身白衣的康洛,俯身行礼。 “大玄使臣吴从舟,奉大玄皇帝之命,前来拜见太子殿下!” 康洛把玩着手里的茶杯,眯起眼睛打量着吴从舟,眼神里的不屑根本不加掩饰。 他淡淡地开口:“吴大人可知,四年前本太子出使过一趟大玄?” 吴从舟不知道康洛为何提这个,但这件事他知道。 康洛继续道:“那时候的大玄,国泰民安,兵强马壮...纵使强如我南越,也无法望其项背。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,那次我出使大玄,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...吴大人可知道是谁?” 吴从舟思索了一下,道:“宁宸?” 康洛出使大玄的时候,宁宸已经声名鹊起。 而且他还知道,当时康洛出使大玄,被宁宸欺负惨了! 康洛笑道:“没错,正是宁宸。” 吴从舟道:“在下这次奉旨前来,就是为了跟太子殿下联手,对付宁宸。” 康洛表情玩味,“哦?那你们打算怎么对付? 如今宁宸已成气候,灵州,莾州,秀州,尽数掌握在他手里...他麾下更是有三十几万大军,还有宁安军。” 本来他一直盯着宁宸,如果宁宸要攻打灵州,到时候跟武王狗咬狗,他就可以作响渔翁之利。 只是没想到,武王直接率军归顺了宁宸。 如今大玄,宁宸才是他最大的对手,至于那个蠢货德帝,他根本没放在眼里。 他之所以提起宁宸,并不是拒绝联盟...而是想一雪前耻。 当年,他出使大玄。 在大玄的金銮殿上,宁宸逼着他和国师对大玄皇帝下跪,后来还狠狠地坑了他一把。 这仇,他可一直都没忘。 不过,让宁宸给他跪,有些不太现实。 但是让大玄的使臣跪下,也能让他心里好受点。 康洛盯着吴从舟,“吴大人,当年本太子出使大玄,在你大玄的朝堂之上,可是跪着跟你大玄皇帝说话的。 你如今出使我南越,站着跟本太子说话不合适吧?” 吴从舟脸色一僵。 康洛不冷不热的看着他,“本太子并不是非要跟你们合作...如今大玄,三分天下,我和宁宸合作也不是不行。” 吴从舟犹豫了半天,然后跪了下来,“大玄使臣吴从舟,参见太子殿下!” 康洛淡淡的说道。 上次他出使大玄,宁宸逼他下跪。 所以,他发誓一定要让大玄使臣跪在他面前。 可当吴从舟跪在他面前的时候,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。 一句话,吴从舟的分量不够! 他想让宁宸跪在他面前,或者是......康洛突然怔了一下。 让宁宸跪在他面前不现实,但是让玄帝跪在他面前还是有可能的。 想要一雪前耻,只有宁宸和玄帝...德帝跪在他面前都不行。 康洛也没让吴从舟起来,要是不爽可以滚。 现在是大玄求着他结盟,不是他求着大玄。 康洛淡淡的说道:“吴大人,结盟也不是不可以...可你们得拿出让本太子心动的条件。” 吴从舟道:“太子殿下,宁宸也是你的敌人,我们结盟,击溃宁宸,这是双赢的事情。” 康洛呵了一声,“想要击溃宁宸,最终不还是得靠本太子...既然如此,我为何不等宁宸打进你们大玄京城,我再击溃宁宸,到时候整个大玄都归属南越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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