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火_第70章棋子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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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若无其事的来到汤泉处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。
  泉水温热而舒适,如同甘露一样滋润着我的每一寸肌肤,也卷走了我浸到骨子里的凉意。
  但许久,温泉里都只有我一人。
  就在我察觉到异常时,曾智和宋晴一起赶了过来。
  “宋总,实在是抱歉,”曾智带着歉意的嗓音落入我的耳朵里,“周总这两年忙于工作,才落下了胃病,昨天又喝了酒,染了风寒,要不是难受到极致,肯定不会不辞而别的。”
  不辞而别?
  所以周寒之,是已经离开温泉了吗?
  还是这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情况?
  宋晴明显一脸不快,却还是讲着场面话:“理解嘛,人都有身体不适的时候,这样,回头我安排一位医生过去,亲自给周总瞧瞧。”
  “还是宋总考虑周全,”曾智依旧陪着笑,“那我就先替周总谢谢你了。”
  曾智说完又看了看腕表,交代几句之后,便急匆匆离开,那着急的模样,倒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  难道周寒之真的身体不适?
  可不久前在换衣间,他明明……
 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宽阔而是温暖的胸膛,许是泡了温泉的缘故,瞬间,我的脸就跟火烧一样,火辣辣的。
  “孟经理,”宋晴的提问声打断了我的思绪,“你说周总这病,是不是来得太巧了点?”
  我微微一怔,很清楚宋晴不是那种十分容易糊弄的女人。
  但我们更不是可以坐在一起探讨另外一个男人的关系。
  见我没吭声,宋晴扯了扯嘴角,讥诮道:“行了,周总不在,我也没什么心情了,孟经理自便。”
  她说完转身,留给我一个利落的背影。
  这飒爽的劲,倒是有点吴凌的风范。
  我是一小时之后离开温泉汤池的。
  也是在这一小时内,我理清了一件事——想要找到逍遥客的下落,从宋晴身上下手,只怕没什么可能了。
  至于周寒之,他心里惦记着的是林西西,应该也不会出手相助。
  我还得靠我自己。
  就在我琢磨着如何打开这个切口时,竟意外地撞见了曾智。
  曾智手里提了一个包装袋,我瞄了一眼,上面写着某药房的名字。
  “嫂子。”曾智也很意外,“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?”
  我一头雾水:“什么怎么样?”
  曾智挠了挠头,说:“我刚去药房拿药,周总让我买些感冒发烧的药品,说是给你准备的。”
  “给我?”我不可思议,“你没听错吧?”
  “嫂子,我跟在周总身边一年多的时间了,你觉得我是连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吗?”
  我忽然接不上话了。
  曾智瞄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道:“周总的胃现在还疼着呢,这样嫂子,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药给周总送过去啊?”
  我狐疑地看了曾智一眼,又听到他说:“我去餐厅看看还有没有养胃粥,给周总准备些。”
  考虑得倒是很周全。
  我想到换衣间的事,迟疑了两秒钟后,接过了盛药品的包装袋。
  少时,我拿着药品战战兢兢地去了周寒之的茅草屋。
  人还没走近,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攀谈声。
  “宋总的一片美意周某心领了,但周某心中已有她属,还请宋总见谅。”
  我脚步一顿,停滞在原地。
  又听到宋晴说:“周总此行的目的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,你知道的,我也没有想过什么天长地久,哪怕只有一次……”
  “宋总慎言。”周寒之严厉地打断宋晴,“宋总应该知道,我此次过来,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跟万幸合作,作为万幸的负责人,我觉得宋总更应该认真地考虑一下彼此合作的可能。”
  公事公办的调调,波澜不惊的语调,周寒之把铁石心肠刻画得栩栩如生。
  也对,有林西西在,周寒之就是那水泼不进,针扎不透的独立存在。
  宋晴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语气明显比先前生硬了许多:“那我若是拒绝跟荣域的合作呢?”
  估计是生气了。
  拒绝,何尝不就是另一种方式的威胁。
  宋晴到底是女人,还是会意气用事啊。
  她还是不了解周寒之。
  下一秒,我听到男人不咸不淡道:“宋总当然有拒绝的权利,可据我所知,万幸的财务报表从去年开始便一路下滑,目前资金链状况并不乐观。”
 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。
  看来周寒之来之前是下了功夫的。
  “所以呢?”宋晴也拿出了谈判的姿态,“投资公司那么多,有资金的,又不止荣域一家。”
  她倒也说了实话。
  “可能给出那个数目的,也只有荣域,”周寒之依旧云淡风轻,“宋总,我知道拿出一份宾客名单对你而言极为不易,但如果我们达成合作,那性质就不同了,作为资方,我们有权利查阅任何相关文件,你说呢?”
  即便隔着一道门,即便没有看到周寒之和宋晴对话的局面,可我也不难猜测出,此次谈判,周寒之已经十拿九稳。
  “看来周总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,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。”宋晴语气又软了下来,夹杂着一丝的不甘道:“既然如此,那这两天,你又何必花费那么多的时间陪我演戏呢?难道,是因为西西吗?”
  室内忽然陷入了短暂的停顿之中。
  几秒钟后,我听到周寒之说:“她的面子和感受,我肯定是要考虑到的。”
  自嘲声从室内传了出来,我听到宋晴笑着说:“敢情玩到现在,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。”
  她笑,我却没法跟着笑。
  因为很快我也意识到了一点。
  倘若周寒之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制定好了一切计划,那这两天又故意扯上我做什么?
  在这场无聊的消遣游戏里,周寒之故意拉着我,表面上应付宋晴,实则已经安排好了一切。
  宋晴被耍,而我,也是这场对峙游戏里,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。
  只因为周寒之,一定要替林西西找到宾客名单,在逍遥客一事上,百分百赢得先机。
  呵,还真是,用心良苦。
  我将药品交给了酒店服务生,然后简单收拾了东西后,准备下山。
  显而易见的是,在这场竞争游戏里,我已经输给了林西西。
  输得彻头彻尾。
  而作为赢家的林西西,甚至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  可笑至极。
  彼时不过午时,但山间山雾缭绕,依旧一副雾蒙蒙的样子,我扶着台阶,小心翼翼地往下走,心口的那团苦涩,像砂砾一样不断地摩擦着我的五感,一个不小心,我竟踩空了一阶台阶。
  好在我反应极快,抓住了一旁的锁链,只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扩大了我心口的委屈,一瞬间,我鼻头酸涩,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。
  虽然是棋子,但应该也有委屈的权利吧。
  既然是棋子,那为什么,在那种关键的时刻,他又要那么及时地出现呢?
  放任我这颗棋子自生自灭不是更好吗?
  我越想越委屈,终于,两颗滚烫的泪滴,涌出了眼眶。
  然而下一秒,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压在耳边。
  “姐姐,真的是你吗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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