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医师笑得眼角的纹路都炸开了,眼睛弯成了钩状,他笑眯眯看着我:“这位吴小姐说得没错,寒之可是我的徒儿,我当师父的,怎么可能不救自己徒儿的性命呢?刚才就是跟你开了个小玩笑,孩子,你别放心上。” 孙医师是周寒之的师父? 曾智跟着点点头:“是,周哥已经认师了,孙医师会帮他治疗的,抱歉嫂子,刚才我在忙着照顾周哥,没有注意到你和孙医师的谈话。” 这话我肯信吴凌都不肯信,她朝他啐了一口:“放屁,你就是故意的。” 我却不生曾智的气,因此此刻,我的心里只装了一件事。 周寒之和孙医师的交情果然是不浅,有这个交情,我可以确信,孙医师一定会医治周寒之,而且一定会让周寒之痊愈的。 这一次,我是真的放心了。 可以睡了。 疲倦从四面八方袭来,再次袭击了我,这一次,我再无顾虑,倒头就睡。 昏睡之前,我还听到孙医师的笑声:“不错,我这徒儿福气不错,这姑娘是真心爱他疼他,也不枉我这徒儿为她做了那么多,这在你们年轻人里面叫什么?双向奔赴是吧,挺好挺好。” 什么双向奔赴? 什么真心爱他疼他? 这孙医师终究还是误会了。 我和周寒之之间没有爱情,更算不上双向奔赴,我更没有爱他疼他,。 周寒之和林西西之间才是爱情,才是真的爱如深海至死不渝。 我想,我应该跟孙医师讲清楚的,可是我真的太累太困了,眼皮沉沉,我睁不开眼睛也说不了话。 算了,醒了再讲吧。 后面的我就全都不知道了。 这山林之中太安静了,很适合睡觉,这一觉我睡得很香甜,竟然难得的没有做梦。 只是朦胧间,我感觉有人抱住了我,替我暖热了微凉的脚。 后来我觉得自己的脚有点痒痒的,似乎有人在摸我的脚,仿佛间,我好像还听到了清脆的童音。 “囡囡。”我猛然睁开眼睛,果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奶香味。 囡囡放大的脸在我面前,漆黑的瑞凤眼里绽放出惊喜的笑容,她肉呼呼的小手一把圈住了我的脖颈,她的呼吸和声音都落在我耳边,是兴奋又激动的:“絮絮,你总算醒了,我可担心你了。” 是囡囡。 我毫不犹豫反手把她抱了个结实,怀里这股熟悉的奶香味,还有熟悉的触感,都让我清楚又真实地意识到,囡囡醒了。 我很快又把她从怀里扒出来,放在眼前仔细查看。 小丫头脸色红润,精神饱满,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活又欢快,她的声音清脆又中气十足,这些都让我觉得欣喜。 她果然好了。 已经康复了。 那老道士孙医师没有骗我,他果然已经治好了囡囡,把囡囡体内的毒素清除掉了。 这老道士的医术果然惊人,这么快就治好了囡囡。 囡囡任由我捧着她的脸检查,她的小手也捧住了我的脸,然后突然凑上来,吧唧一口亲在我脸上:“絮絮,亲亲。”biqubao.com 这是我们每次见面都喜欢做的动作,表达亲密,表达喜爱,也表达思念。 囡囡很喜欢亲我的脸颊,每次亲完以后她都很开心。 可是这一次,我却听到了她的哽咽:“絮絮,我差点以为你不会醒来了。” 这孩子,肯定是被吓到了,一定是我睡的太沉,她担心了,才会这么害怕。 我抱住她哄她:“怎么会呢,絮絮只是睡了一觉而已。” “你这可不是睡了一觉,你这是睡了一天,睡了十几个小时呢。”吴凌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。 我居然睡了十几个小时,这时间,真是够久了,难怪囡囡会担心。 吴凌手里还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碗,味道却不是我以为的苦涩的中药气味,反而闻起来甜甜的,像是什么好喝的汤或者粥。 可等她把碗端到跟前时,我才发现,那碗里是黑乎乎的一片,分明是药。 “来,把这个喝了,这是老道士给你开的,说是活血化瘀加增骨壮筋的,还怕你吃不了苦,特意调制的甜甜的口感。”吴凌把碗送到我嘴边。 我接过来,尝了一口,果然一点也不苦涩,也不甜腻,很好下口。 只是喝了一口,我就忍不住感慨:“孙医师真是细心,还能照顾到病人的口感,专门把药做成甜的。” 虽然孙医师故意逗过我一次,但是这人还挺不错的,不仅医术高明,这药也做的很好,我对他的好感度很高。 但吴凌却哼了一声:“好也挺好的,就是总爱开玩笑吓小孩儿,你不知道,你睡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没醒,囡囡本来就很担心,结果这老头还故意逗她,说你可能是去梦乡里找别的小孩儿玩去了,不回来了,这可把囡囡给急坏了,围在你身边都不肯走了,她又不舍得硬把你叫醒,就这么一直守着,从下午一直守到了晚上呢。” 我听得哑然失笑。 这个孙医师还真是有点老顽童,故意逗小孩儿,难怪刚才见我醒来,囡囡会哭,原来她把孙医师的话当真了,真的以为我不会醒来了。 边上,囡囡的脸上还挂着泪珠,听完吴凌的话,她怔怔的:“孙爷爷真的是骗我的?我都叫他爷爷了,他怎么还骗我呢?” 说完,她就从我怀来跳下床去,蹬着一双小短腿跑出去找孙医师了。 我喜欢看到囡囡活泼起来的样子,没有阻拦她,看着她跑出门去,心里更加放心了:“囡囡好像真的没事了。” “那老道士的医术真不是盖的,也就一副药下去,囡囡睡了一上午就醒了,活蹦乱跳的,你看看,一点毛病都没了。”吴凌笑着回答,又催促我,“你别光顾着看了,快点喝吧,趁热。” 我低头喝药,又听到窗外传来一老一小两道声音。 “哎呦我的胡子,小囡囡,咱们说话归说话,不能动手啊,就算是动手,也不能扯胡子奥,我这胡子也是辛辛苦苦养了蛮多年的。” “我就要就要,谁让你刚才骗我,你们大人怎么都骗人,都是大骗子。” “那不是骗,那是逗你玩儿呢,好好,别扯了,孙爷爷给你烤了个大红薯,你要不要吃?” 外面的动静很快就平定了,我却回味着囡囡的那句话,心中一动。 囡囡是被谁骗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70_170629/7926308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