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奇怪地看了一眼吴凌,她手里还握着手机,屏幕上是通话记录页面,最顶上显示的通话是曾智的。 “不是曾智吗?”我指了指她的手机。 她却含笑摇头:“不对,不是他,你再猜猜。” 我皱起眉头,她的手机上面都显示是曾智给她打的电话了,她怎么还说不是曾智,还要我再猜猜? 但也只是两秒钟,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周寒之?” 刚才孙医师说了,周寒之上午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带着他的骡子助理曾智走了,这会儿曾智肯定还跟周寒之在一起,这个电话不是曾智打的,那应该就是周寒之借用曾智的电话打的。 吴凌笑了。 我却迅速转头,把筷子塞进她手里:“就剩下咱俩没吃饭了,你别说,老道士不只是医术高明,厨艺也很有两把刷子,这山中野味真是鲜美,你肚子也饿了吧,快多吃点。” “没错,就是周寒之打的电话,我刚给小雅打过电话让她准备一下解约的文件,准备好以后我就联系赵飞翰聊解约的事情,结果我这边刚忙完,曾智电话就打过来了,我还在骂这狗东西终于想起来我了,结果那头响起的是周寒之的声音,他说……”吴凌接过筷子,还在说。 可我却很快打断了她的话,夹了一块鸡肉喂进了她嘴里:“姐姐你尝尝这个鸡肉,山野鸡跟饲养鸡的肉质差异真是挺大的。” “好好,我吃。”吴凌把那块鸡肉吃了,继续说道,“对了我跟你说,周寒之先是问你醒了没,又问你现在的情况,又说他……” 话没说完,我又夹了块萝卜给她:“这是老道士自己种的萝卜,纯天然原生态,一点激素都没有,特别有萝卜味儿。” “好,我尝尝。”吴凌接过吃了一口,又放下,还要继续说,“周寒之说他原本是想要等到你醒来的,但是临时有点急事,只能先走了,所以他……” “姐姐,这山野青菜也是原生态,这个不是种出来的,老道士说是真正的野菜,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野菜,鲜灵灵的不要太好吃,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。”我再一次往吴凌碗里夹菜。 这一次,吴凌没有立刻吃,她也没有继续讲周寒之。 她只是静静看着我:“絮絮,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话啊?所以急着用饭菜堵我的嘴巴?” “我怎么会不想听姐姐说话?”我赶紧解释,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只是……” 我想说,我只是不想听到周寒之的消息。 我不想听周寒之都说了什么。 因为我的心,此刻已经够乱了,我怕我听完这些之后会更乱,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,我真的不想再混乱了,小野对我那么好,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并且订婚了,我想跟他好好走下去,不想再有别的因素别的人干扰我们了。 可吴凌不等我说完就笑了:“我就说嘛,絮絮不可能对我不耐烦,对了,你猜,当初叫走周寒之的那个电话是谁打的?” 其实我想说,姐姐咱们不要再提周寒之了,我对这个人的事情不感兴趣,我不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。 可不知道为什么,在听完吴凌这一句之后,我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:“是谁打的?” 该死,不是说不关心周寒之的事情了吗? 为什么我会冒出来这么一句? 我在心里骂自己,很想抓住机会纠错。 可吴凌又笑了,并且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了下去:“是周家老宅来的电话,说是周老夫人被他给气炸了,气到住院了,所以他才那么匆匆忙忙地离开,赶回去伺候周老夫人去了。” “周老夫人已经知道他做的事情了?”我心中咯噔一声,立刻生出了担忧。 我就知道,周聘之这个老狐狸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,肯定会把周寒之闯入同心岛把我带走的消息告诉周老夫人,而且这里面肯定是添了油加了醋的,不然,周老夫人不会直接被气得住进了医院。 周聘之这个人阴险狡诈手段又阴狠,他把事情捅破,就是为了搞死周寒之。 周老夫人一直都很器重周寒之,也是下了功夫培养周寒之做未来周家的话事人,也是因为器重,所以逐渐开始把国外的生意都交给他来打理,可是这新的进展刚刚开启,周寒之这边就闹出这么大动静,周老夫人一定会狠狠责怪周寒之。 甚至,还会改变对他的态度和决定。 也就意味着,周寒之前期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。 我越想越担心,甚至开始感觉烦躁。 “是,她已经知道了,不过周寒之说事情没有那么严重,他还是有把握处理好这件事情的,让你不用太为他担心,他反而担心你的情况,拜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,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,就赶回来看你。”吴凌拉着我的手,语调变得柔软极了。 可我却在听完她这些话以后迅速反应过来:“谁说我为他担忧了?我一点也不担心他!” 他会不会被责罚,能不能应对好这次危机,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。 我才没有担心他,更不在意他的未来如何。 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。 “切,絮絮你啊,哪里都软,就是这张嘴,跟那煮熟的鸭子一样,嘴巴硬的很。”吴凌又看了我一眼,切了一声,毫不留情地朝我输出,“如果真的不担心他,刚才你那么紧张做什么?” “我只是……”我想辩解。 我刚才紧张了吗?我没有啊。 我担忧了吗?我,没有! 都怪吴凌,早就跟她说清楚了,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周寒之,可是她就像是怎么都记不住一样,非要告诉我周寒之的消息。 我并不关注周寒之,是吴凌总在提他,我才被她给带跑偏了! 吴凌却又毫不留情打断我:“还有,昨晚你怎么哀求老道士替周寒之医治,甚至主动要为人家承担治疗费用,这些事情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,絮絮,你就别骗自己了,你明明还那么在意他,你的心里就是有他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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