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霭之后,夏音和镇墓人亦是赶忙向烟雾中的人影行礼恭贺。 但那股吹淡烟尘的柔风轻轻吹到他们这边,温柔托起三位跪拜的重臣。 三人都感觉到了,风中有主君的气息,和方才主君给他们治疗时的很像。 却又不太一样了。 没有魔气与灵气的感觉,非要说的话……和神木的气场很像,严谨地说,是天地间的原气。 镇墓人曾也感受过相似的气息,在不死松内时。 但他当初选了不死根。 而且两主的气息与原始魔尊的又有不同,因后者的渡劫是在不死松砺练之前,便没有这份原气。 渡劫境之玄妙,唐墨和未晞都难以言说。 他们有种类似在记忆世界的感觉,比如轻易便可用神识看到夜曜城的胜势——叶清漪师徒及时赶到,没让沈南冥放出禁术伤害嫣儿和紫鹊。 他们甚至能清晰看到裂谷对岸,以及正在越谷向魔界赶来的丹祖、雾镜、蓝琳,还有玄乐和瑶瑶…… 唐墨和未晞一时未动,只感受着渡劫后的状态,除了可视千万里外,最大的变化,似是自己成了此间天地的一部分。 他们感觉自己似乎真能字面意义的呼风唤雨…… 魔气灵气与瞳吸收的原气结合成了新的气,一种超乎于此的力量,他们不再需要功法神通了。 前人留下的强力修道法门,在他们这儿已属实下乘了。 而瞳也适时告诉唐墨三个好消息。 其一,三界历史上从未有过哪个渡劫境,能同时将灵魔原三气聚于一身。 灵气魔气双修的有过,但再算上神木原气的……从无。 更别说除了这些,还包括天魔之体、龙皇血脉、不死松乃至天道分身的力量…… 但凡曾出过一个,都将彻底改写三界历史,足以超然凌驾于此世界,即使是监管的天道主身,都不得不妥善相待的程度。 可唐墨和黎未晞……一式两份。 甚至还有气运的存在。 故而可以说,他们联手都和天道主身掰掰手腕,且未必会败…… 至于此世界从古至今最强,那自是毫无悬念,曾经任何一个渡劫,哪怕是早已飞升的那些神君联手,怕都敌不过他们。 其二,便是和丹相关。 瞳早就与唐墨密不可分,她可以算是他的丹灵根,他们多年来一块创造了许多丹药,当初琢磨神品丹的门道时,瞳也出力颇多。 但彼时他们都没什么头绪,总感觉是缺了什么,才摸不到神品的门槛。 在记忆世界看过丹祖炼出神品丹,唐墨便已有感悟。 而那时瞳并不在,不过现在……她也明白了缺的是什么,且都已得到了。 缺的正是与原气结合、受其洗练后蜕变的丹灵根,以及足够的力量。 神品神纹丹的核心不仅是超然的药材,比如神木的副产物,更是需要原气的——这才是让其超脱于天地,连天道都重视不已的关键。 所以洛师不愧为丹祖。 当年她炼神品丹时,她的丹灵根只隐约探知到原气,更是幸运地将其渡给雏丹,故而丹成。 之后洛师再也炼不出,便是因那次只是天时地利人和,太过幸运,她其实本没有感知和驱使原气的力量。 但是唐墨和瞳有了。 瞳告诉他,只要有那些神木的药材,如今他们便可炼出神品丹,神纹都可能。 其三,便是瞳已有在此世界开门回家,且她不会在离开时被抹掉的把握。 比预想中的三成更高,因吸收原气的效果比预料的好许多。 但为了万无一失,还是去寻一下另外两神木为妥。而且即使现在开门,能回去的只有他们三位。 唐墨和未晞自然是要带上紫鹊和嫣儿几人的,故而瞳还是需要菩提与扶桑树的原气。 而且临走前,再以神木产物炼神品丹,如此便是十成十了。 夫妻俩心情大好,他们一路行过这么久,费了如此大功夫,曾经难以企及的目标终于触手可及。 待去妖界找过扶桑树,便只等菩提树现世。 在那之前,他们还有一些事要做。 便把当年的旧账和这回仙妖入侵的新账,一并清算。 唐墨和未晞已然知晓此战中,魔界从上至下是何等忠心英勇、保家卫国。 他们可是魔界的君王,臣民们辛苦撑到现在,做得比预想中好太多,接下来便该他们出面,护好江山与子民。 夫妻俩随手散了烟尘,幽魂域先是经历不死松现世的地震,后又成为数个大乘的主战场,接着又成了他们的渡劫之地…… 可想而知,此刻周边是多么满目疮痍。 而妖主等人已不见踪影,包括问道楼的那对师徒。 道宁和承宁已在他们渡劫成功时跑了。 天知道他们有多不甘与害怕,可无论如何也必须快跑,魔界有两位渡劫境后,仙界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。 而他俩深知再多待着,只剩死路一条。 妖主走了无妨,之后唐墨和未晞定是要去一趟妖界,还会再见,侵略魔界的账到时候再与凤心清算。 但是承宁尊者,可不许他就这么走了。 而且跑又能跑到哪去呢? 镇墓人都不能再用神识看见他们,可唐墨轻易便感知到那仓皇逃命的师徒。 他朝道宁二人的方向隔空推一掌,只见一股苍白的气飞快掠去,几息便直击遥远天边道宁的后背! 道宁当即呕出一大口血,仿佛四肢百骸尽碎般剧痛,就连和镇墓人作战时,他都不曾受如此的重伤,平淡的一招便好似要了他半条命! 这便是渡劫么…… 道宁猜测,纵使是渡劫境,可相距甚远,这招式的威力或许有减轻,否则自己大抵已没命了。 更可怖的是,他感觉捱了那股气后,体内似乎被打入了某种东西…… 但顾不得那么多了!必须赶紧跑! 即使重伤,道宁也疯狂运转周天,透支灵力疯了般向裂谷那边飞去。 而他师尊承宁亦不敢懈怠,豆大的汗从额间淌落挥洒在身后。 一时间后方没了攻击,两人稍稍松口气却仍不敢慢下来,承宁这才赶紧侧目问:“徒弟,你受那一下,可有事?”biqubao.com 人言否? 捱渡劫一下,能没事吗?! 道宁当场就想骂他这不成器的师尊,可感觉多说两句话就要吐血,只好铁着脸色摇摇头,僵硬蹦出几个字:“回去再说,师尊,先走。” “对、对,快走!该死的,那两人竟当真入了渡劫!”承宁满脸愤恨,“早知今日,当年就该全力助沈南冥抓人,不然——” 然而承宁的声音戛然而止,因他忽觉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死死勒住自己的脖子,正在把他往后狠狠拽去! 纵使承宁已使出全力去“拔河”,但连几息都没僵持住。 当道宁扭头看时,恰好见自己的师尊好似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一般,脸色青紫,而后方猛地一拉,他师尊便生生被拽去! 道宁怔愣着,他连眼都没眨,就已完全看不见承宁了…… 承宁被拽走得如此之快,好似凭空蒸发一般。 而道宁真人只犹豫挣扎了一瞬,便毅然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飞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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