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比现在,西王突然炸毛,警惕地瞪向山涧入口,嗓子里发出低哑的嘶鸣。 胖橘心中一惊,这是西王独有的预警方式,三天前的夜晚,正因西王及时预警,他们方才能够逃过一劫。 这三天来,西王也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,可笑那群人还以为是他们运气好,频频念叨着让他将孩子们丢掉! 只是,今时不同往日,暖暖正在生产,这时候的雌性是最脆弱的,根本经不住迁徙奔逃,就算抬着她也不行,剧烈的颠簸,会令她血崩而亡! “全体戒备,准备迎敌!”胖橘高呼下令。 只是,除了少部分人立刻手持利刃,做出迎战之态,更多的却是哀嚎与抱怨。 “怎么又要跑,我都跑不动了!” “咱们就不能直接投降吗?这么一直打,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 “要不,咱们跟纺老谈谈,大家同宗同源,有什么过不去的结?人家也只是争口气,咱们好好认个错,人家未必会赶尽杀绝!” “是啊,少酋长,如今不是争意气的时候,该道歉道歉,该认输认输,老酋长已经死了,那么多族人都死了,咱们不可能战胜他们!”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: “你们在说什么胡话呢?你们也知道老酋长已经死了,那么多族人都死了,血海深仇已经结下,人家就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,除了反抗根本没有第二条路!” “想逃的尽管逃,想投降的也尽管投降,你们要认清楚,不是少酋长需要你们,而是你们求着少酋长保护!要不是少酋长及时发现不对,带着咱们杀出来,那一夜咱们就已经死了!” “就是,这些日子,是少酋长身先士卒,是我们这帮弟兄在前面挡着,你们才能毫发无损地活下来!怎么,如今反倒是怪罪少酋长了?是看我们死的死,伤的伤,护不住你们了是吧?” 看着身边的兄弟,想当初百来号人去寻他,到如今,却仅剩下十人! 其中,还有两个受了重伤,一个断了腿,一个折了胳膊,根本没有一战之力! 再看看这些,仗着左邻右舍的关系,跟他一起逃出来的幸运儿,虽然风尘仆仆,但精气神却丝毫不减,还有力气抱怨、辱骂,甚至是嫌恶他!m.biqubao.com 胖橘突然悲从心中来,摆了摆手道:“猞猁部落已经没了,我也不再是你们的少酋长,想走的走,想留的留,各奔东西罢!” “少酋长,你怎么能说丧气话!”说这话的,是他的兄弟铁柱,因为保护他,丢了一条腿,此刻听见这话,顿时焦急起来,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兄弟我就算没有了腿,一样会拼死护着你,只有你活下来,我们的牺牲才是值得的!” “好兄弟!”胖橘眼眶一热,拍了拍铁柱的肩膀,“放心,你护我,我铭记于心,不会教你们白白牺牲!” “只是,咱们也不好总拘着他们,拉着人家跟我们一块送死不是?”他目光瞥向刚才闹得正欢的几人,既然养不熟,倒不如弃之,省得关键时刻捅刀子! 铁柱眼里有些迷茫,但看着胖橘眼神有光,并非绝望颓唐,便知他心中有数,不再多言。 不多时,就有好些人站了出来,相互推搪着: “走了,还跟着他干嘛?又没能力保护咱,又不能给咱创造好的生活,咱有必要给人家卖命吗?回头死了,咱还得给他垫背,多亏啊!” “就是,我早就想走了,我哥配了猛兔部落的雌性,日子过得挺不错的,都生了一窝崽崽了,我呀,正好过去投奔他,说不定嫂子也能纳了我呢,如此坏事变好事,说不准我也能拥有一窝崽崽呢?” “可是,少酋长待咱们不薄啊,咱们有必要在这种时候……多少有些落井下石吧!” “你傻啊!命都要没了,还讲这些?纺老的目标就是他,咱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!没将他绑了献给纺老,就仁至义尽了,还想要咱们怎么样?” 这话落,原本喧闹的气氛,顿时一滞。 “绑了献给纺老”这几个字,仿若有魔力一般,穿过每个人的耳朵里,令人着迷。 是啊,怎么没想到呢? 纺老的目标就是少酋长,就是他胖橘,若他们将他绑了献给纺老,如此投诚,岂不是大功一件?不仅不会死了,说不定还能借此过上更好的生活! 人群再次分化,一部分人只是不愿跟着胖橘送死,可还有一部分投机分子,仿若发现了重大机会般,兴奋地盯着胖橘,那目光仿若胖橘是一块肥肉,而他们正摩拳擦掌,想要将其吞入腹中! “胖橘,识相的,就束手就擒吧,哥几个动手会轻点,总好过落到纺老手中!” 这话说的,胖橘都要气笑了,“合着,你们将我绑了,不是送到纺老手中?” 既都是要落到纺老手中,那么束手就擒被绑了送去,和死战到底最终不敌,又有什么区别? 那些人相互对视一眼,似乎觉得也是这么个理,彼此交流之后,竟再次开口,“刚才说的不算!” “胖橘,识相的,就洗干净脖子让爷爷们砍一刀,总好过落到纺老手中受尽折磨!” “呵!”胖橘嘴一咧,见过不要脸的,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。 白眼狼,说的就是这些人吧! 他冒死将他们带出来,一路相护,虽然没能让他们脱离危险,也没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,但他扪心自问不曾亏待过他们! 有吃的,大家一起分,要逃命了,他总会提前预警,就算是要战,他也是打头阵! 可如今,这些人不仅要将他绑了献给纺老,竟还想立即砍了他的脑袋,献给纺老。 “行!算我眼瞎,救了你们这群白眼狼!想杀我是吧,来!都来!有一个算一个,谁不来谁孙子!”他打不过纺老那些人,还能打不过这群乌合之众? 大不了,今个死在这,他也绝不能咽下这口气! 就是对不起西溪,他终究是没能照顾好她的崽崽,有负她所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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