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红胜这带着嘲讽和蔑视的话,让方玉书不由一愣。 若是换做别人说出这句话,他肯定是直接就要发怒了。 但这句话是从对他最好的舅舅嘴里面说出来的,却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 因为,他知道,舅舅何红胜对他是真的很好,也真的不会骗他。 也就是说,在何红胜眼中,他方玉书连当个傀儡的资格都没有? “舅舅,我知道,我这么多年,从没做过什么能让你觉得有面子的事情。” 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也是有自己思想的。” 方玉书咬了咬牙,沉声道:“我哪怕当不了这个老大,也绝对不会当一个提线木偶,任人摆布!” 何红胜则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玉书,你没明白我的意思。” “我问你个问题吧。” “你觉得,陈学文的野心大吗?” 方玉书立马道:“那还用说。” “陈学文这个人的野心,是我见过最大的了。” 何红胜笑了笑:“陈学文这么大的野心,那你觉得,他会把区区一个安皖省放在眼里吗?” 方玉书不由一愣,旋即道:“不放在眼里,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打咱们安皖省的主意?” 何红胜:“你要明白,陈学文最初没打安皖省的主意。” “之所以开始进入安皖省,是因为天海出了变故,六爷死了,黄笑上位。” “黄笑要掌控整个东部五省,接下来,就肯定要跟陈学文对上。” “陈学文如果不想坐以待毙,最好的办法,就是拿下安皖省,让黄笑没法直接踏入平南省。” 方玉书:“话虽然这么说,但能把安皖省吞下,他也绝对不会手软啊!” 何红胜点头:“没错,能让自己实力变大,谁也不会拒绝。” “可是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 “陈学文,他只有一个人,他能管得了那么多地方吗?” 方玉书:“什么……什么意思?” 何红胜:“很简单。” “我看陈学文的意思,是想促成中原六省的联盟,还有顺便拿下东部五省。” “这加一起,就是十一省的联盟。” “你觉得,陈学文一个人,管得了十一个省吗?” 方玉书摇头:“那怎么可能?” 何红胜:“所以,每个省的势力,还得有单独的人来控制。” “也就是说,咱们跟陈学文合作,就算以后陈学文真的成功上位,那他也不可能把所有目光放在安皖省上面。” “也就是说,到时候,安皖省的事情,还是由你来掌控。” “陈学文,基本不会插手安皖省的事情,只会在大事情上做出调整。” “所以,说白了,就算你想让陈学文来管安皖省的事情,他也没这个时间和精力来做。” “你想成为傀儡,他也没时间掌控你啊!” 方玉书顿时愣住了,仔细一想,的确是这样的啊。 陈学文就算是有三头六臂,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区域啊。 自己这个安皖省老大,在安皖省,还是有着极大话语权的。 何红胜顿了一下,轻声道:“同样,你以为你爸之前在位的时候,安皖省什么事情他都能控制吗?” “东部五省联盟,大事情上,还得听天海六爷的吩咐。” “现在黄笑上位,如果你爸还活着,继续东部五省的联盟,那你爸还得听黄笑的吩咐。” “那我问你,你爸这算不算黄笑的傀儡呢?” 方玉书再次沉默,仔细一看,他爸以前的确过是这种生活,可没人说方明达是傀儡啊! 何红胜看着方玉书的表情,知道这个外甥已经想明白了很多,便轻声道:“记住,尊严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。” “没有足够的实力,你就不要想那么多。” “否则,既没实力又没靠山,迟早被人吞掉,照样还是要被别人操控指挥。” “如果非得被人控制,我倒更愿意选择陈学文!” 方玉书奇道:“为什么?” 何红胜轻声道:“因为,陈学文才刚刚起步,咱们选择他,以后他上位了,咱们就是有功之臣,至少能分到更多利益。” “再者……” 何红胜长长吐了口气,道:“我觉得,黄笑根本斗不过陈学文!” “我们既然要做选择,那就得选择胜者,而非败者!” 听着何红胜的话,方玉书缓缓点头:“舅舅,你说得对。” “可是……可是现在陈学文都不接我的电话,我……我就算想跟他道歉,也没办法道歉啊!” 何红胜:“所以,这个时候就得看你的态度了。” “陈学文现在回了平州,你如果真的有诚意,就去平州当面负荆请罪。” “只要陈学文点头,明天的董事会,谁也拿你没办法!” 方玉书陷入沉默,作为一省老大,让他去负荆请罪,的确有点为难他。 不过,最终他还是缓缓点头:“舅舅,我明白了!” “我这就去平州!” 何红胜欣慰地点了点头,这次虽然惨败,但这次失败,也至少能让方玉书放下姿态,认清自己,也算是有所收获。 只是,这个代价,可有点太大了! …… 平州,天成集团。 陈学文回来之后,接连处理了不少公司的事情,同时也在等待着九头省那边的消息。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多,正在陈学文收拾东西,准备去找夏芷兰一起吃饭的时候。 突然,丁三从门口走了进来:“文子,方玉书来了,正在楼下等着求见。” 陈学文微微一愣,旋即问道:“安皖省那边现在啥情况?” 丁三:“按照你的吩咐,已经怂恿一些公司高层去给他施压,吓唬他,要逼他退位了。”m.biqubao.com 如果方玉书听到这番话,肯定就要吐血。 他怎么想得到,其实是陈学文让人怂恿那些高层逼他退位的。 不过,这也正是陈学文的计划。 换做之前,他可以慢慢磨方玉书,彻底让他服服帖帖。 可九头省这边出了事情之后,陈学文的精力,必然要大部分转移过来,就没时间去磨方玉书了。 所以,他必须快刀斩乱麻,尽快将方玉书收拾服了。 大致了解了一下安皖省那边的情况,陈学文摆了摆手:“告诉他,我去陪我妻子吃饭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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