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三将两张纸递给陈学文:“都在这上面记录着了。” 陈学文看了一遍,上面清楚地记载着赵胜奎是什么时候被送进病房,之后,又有谁进入过病房,全部记录了下来。 而且,丁三的记载,还特别详细。 他不仅记载了进入病房的人员,还记载了这些人进入病房的时间,出来的时间,以及他们进入病房的时候,手中有没有拿什么东西,出来之后有没有拿什么东西之类的。 陈学文仔细翻看了一遍,按照记载的情况,从赵胜奎脱离危险期被送入病房之后,拢共只有十三个人进过他的病房。 其中,一个是赵胜奎的主治医师,两个则是负责看护赵胜奎的护士。 不过,现在这三个人,都已经被赵老四砍死了。 另外十个人,有三个,正是赵胜奎的老婆和两个孩子。 还有八个人,一个是赵胜奎的女婿,也是跟着忙前忙后。 剩下七个人,则都是赵胜奎这边的亲信手下。 比如张北山,比如赵老四之类的,都是跟随赵胜奎至少二十多年的人了。 这些人,进入病房的时间,也都标注的很清楚。 其中,在里面时间最长的,就是赵胜奎的老婆胡琴,还有儿子赵旭和女儿赵燕了。 再者,时间稍微长一点的,就是赵胜奎的女婿万聪。 这四人都是赵胜奎的亲人,这也属于正常情况。 陈学文又仔细翻看了其他几人进入的时间和次数,却发现除了两个医生之外,其他几人都差不了多少。 真要仔细对比的话,进入时间和次数最多的,就是赵老四了。 丁三站在旁边,看着陈学文的目光主要集中在赵老四的名字上,便低声道:“文子,你也觉得这赵老四有问题?” “我们这边也觉得他有点问题。” “他是这些人当中,进入病房时间和次数最多的,而且,赵胜奎死后,也是他第一时间砍死了医生和护士,搞了个死无对证。” “而且,他也是最为主张要去南湘省报仇的人。” “如果不是被人拦着,只怕他早就带人杀到南湘省,跟人拼命了!” 陈学文听着丁三的分析,眉头微微皱了皱,沉声道:“现在说这些,为时尚早。” “赵老四的脑子,不是那种能做出这种布局的人。” 丁三点头:“我也知道,赵老四这种粗人,肯定做不了这种布局。” “但我怀疑,他是受了幕后人的指使,才做了这样的事情。” “要不要派人查一下?” 陈学文沉吟片刻,点头:“派几个人盯一下,但不要把重心放在他身上。” 丁三疑惑道:“那是把重心放在郑东身上?” 陈学文再次摇头:“也不要放他身上。” 丁三一愣:“啊?” “那……那把重心放在谁身上啊?” 陈学文看了丁三一眼,道:“我怀疑,这次问题的重点,并不在这两人身上。” 丁三奇道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 陈学文:“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幕后人究竟是谁,但把事情推动到这一步的人,肯定不简单。” “这种人,你觉得他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,让咱们直接就能把他揪出来吗?” 丁三思索了一下,低声道:“你的意思是,不管是郑东,还是赵老四,恐怕都是幕后人放出来的诱饵,引咱们上当的?” 陈学文缓缓点头:“极有可能是这样的。” 丁三面色也是一变,如果真的是这样的,那他们如果继续顺着这样的线调查下去,岂不是真的要进了对方的陷阱? “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?” 丁三连忙问道。 陈学文刚想说话,桌上手机却先响了。 拿起来一看,是黄超飞打来的。 之前得知赵胜奎出事之后,黄超飞便立马赶回了平北省,去找他爸黄天傅商量这件事了。 所以,这次来九头省,黄超飞没跟陈学文一起。 “估计是平北省的人来了!” 陈学文念叨一句,接通电话,那边立马传来黄超飞夸张的声音:“文哥,猜猜我在哪儿!” 丁三忍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,因为,黄超飞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了进来。 陈学文有些无语:“飞仔,你再大点声,楼下那个扫地的大婶都知道你在哪儿了!” 黄超飞:“不至于吧?” 陈学文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走过去打开房门,黄超飞正拿着手机站在门口呢。 见陈学文开了门,黄超飞顿时一脸懵圈:“你咋知道我在这儿呢?” “我还寻思给你个惊喜呢!” 陈学文面无表情:“很完美,很惊喜。” 一边说,他一边往外看了一眼,四周却是一个人都没有。 “不用找了。” “我爸在楼下,碰见齐西省和齐东省的人了,跟他们在楼下寒暄呢。” “我这不是思念文哥你了嘛,所以,就第一时间跑上来了!” 黄超飞嘿嘿笑道。 陈学文的确是在寻找黄天傅,毕竟,赵胜奎死了,黄天傅肯定是要来的。 听闻其他两省的人也来了,陈学文也没有耽误,立马拿了外套,乘电梯下去,迎接三省老大。 毕竟,这三省老大,算是他的长辈,以前也帮过他大忙。 作为晚辈,该有的礼数,还得做足! 赶到楼下,陈学文远远地便看到酒店大厅内,正有几个人站在一起聊天。 为首三人,陈学文都见过,正是平北省老大黄天傅,以及齐西省老大周兴怀,和齐东省老大白明辉。 这三人年纪差不多,都是老相识,所以见面难免要寒暄一番。 之前陈学文被海外青帮的人纠集六省之力追杀,这三人也是亲自带人去九头省接应陈学文,可是帮过陈学文大忙的。 所以,现在看到这三人,陈学文便连忙迎了上去,拱手道:“黄叔,周叔,白叔,好久不见!” 陈学文态度恭敬且诚恳,做出一个晚辈该有的姿态。 见到陈学文,黄天傅却是眼睛一亮。 他伸出剩下的独臂,拍了拍陈学文的肩膀,笑道:“学文,好久不见啊!” 他的另一只手臂,是在北境的时候被徐一夫硬生生扭断了。 这也算是他去北境做事的代价吧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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