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汉江市东南郊江边,一片靠江的山脚下。 一个身高约有一米九,看上去颇为壮硕的男子,拖着一个比他更壮硕的汉子,从江边走进树林中。 这个男子穿的有些破烂,身上多处油腻,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,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拾荒的流浪汉似的。 而后面那个被他拖着的汉子,则满身是刀伤,有些伤口还在淌血。 若是陈学文在这里,必然能够认出来,这个被拖行的汉子,正是之前在临江庄园当中被人拖进房间乱刀劈砍的铁蛋。 现在的铁蛋正处于昏迷之中,全身是伤。 那个拖行他的男子,还算贴心,在他身下垫了几个尼龙袋,才算没让他直接接触地面。m.biqubao.com 否则,单单这样的拖行,就能把他的伤口刮得更严重。 男子将他拖到附近一个被人临时搭建的草庵里面,将他扛起来,放在草庵里的一堆枯草上,然后便走了出去。 没多久,男子又走了回来,手里拿着一些刚挖出来的草药。 他将这些草药碾碎,涂抹在铁蛋的伤口上,然后用布条帮铁蛋把伤口缠住,看样子是在给铁蛋治疗。 做完这一切,他便又走了出去,在山林中转了一圈,没多久便带着一只兔子,还有两只草鸡走了回来。 他在草庵外面生了一堆火,开始烧烤兔子和草鸡,动作熟练,看样子没少做这种事情。 在另一边的黑暗中,则有两个人,正悄悄观察着这边的情况。 这两个人,正是赵旭的手下。 其中一个人拍了拍另一人,示意他继续留在这里盯梢,而他则走了出去,给赵旭那边打去电话,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赵旭。 此时,赵旭还在中心医院。 不过,众人经过一晚上的忙碌,现在也都疲倦不堪。 赵旭给那些少爷们安排了一些床位,在停尸房附近暂时休息,而他也刚洗过胃,的确撑不住,先去病房休息了。 一直跟随在赵旭身边的男子接到手下的电话,便走进赵旭的房间,把铁蛋那边的情况跟赵旭汇报了一遍。 说完,男子低声道:“旭少,现在所有人都认定是陈学文勾结南湘省的人,害死了四省老大。” “大局已定,要不要先把这个铁蛋弄死?” 铁蛋之所以能活着,完全是因为他是陈学文最亲信手下的缘故。 他之前被人拖进房间里,乱刀劈砍,受了重伤,但还没死。 陈学文逃出去之后,赵旭就下令,让人把陈学文那边的手下都放了,从而栽赃陈学文。 可是,当时陈学文其他手下还有力气逃跑,铁蛋却没力气逃跑了,实在是受伤太重。 但赵旭又不能让铁蛋死在临江庄园,毕竟铁蛋是陈学文最亲信的手下,他要是死在临江庄园,那岂不是让人怀疑这件事并非陈学文做的。 所以,为了彻底栽赃陈学文,赵旭就让人将铁蛋从后窗扔进江里。 这样,现场没寻到铁蛋的尸体,在外人看来,就是陈学文的手下全都跑了。 可是,没想到,铁蛋也算命大,顺江而下,竟然还漂到了岸边,最关键的是,还被人给救下来了,这是赵旭压根没想到的事情。 赵旭微微皱眉,思索片刻,问道:“陈学文呢?” 旁边男子面带尴尬:“还没寻到。” 赵旭面色一变:“废物!” 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。 赵旭深吸一口气,沉声问道:“救这个铁蛋的,是个什么人?” 男子:“是那边一个拾荒流浪汉,脑子好像有点问题。” 赵旭皱了皱眉头:“这个铁蛋,命还挺大啊。” 男子低声道:“不过,也算他命不好,还是被咱们发现了。” “要不要先把他抓回来,让那些少爷们泄愤?” 赵旭思索片刻,摇头道:“不用!” 男子一愣:“啊?为什么?” 赵旭瞥了他一眼,道:“咱们的目的是陈学文,这个铁蛋,智商不高,最多有两膀子力气,对咱们造不成什么影响。” “杀了他,对大局没有任何帮助。” “相反,留着他的命,还会让人们认定,陈学文的亲信一个都没死,这事就是陈学文干的。” “既然如此,干嘛浪费力气杀他?” 男子恍然大悟,问道:“那就当做没看见他?” 赵旭摆了摆手:“趁着他还没醒,把他送回平南省。” 男子又是一愣,这么帮助铁蛋吗? 赵旭看出男子的疑惑,沉声道:“我怀疑陈学文现在已经不在汉江市的范围了。” “既然如此,这个铁蛋还留在汉江市,就不太合逻辑,陈学文不可能把自己的亲信留在这里不管。” “把他送去平南省,陈学文到时候就没法辩驳了!” 男子终于明白赵旭的意思,不由笑了笑:“真没想到,这个蠢货,还真是幸运啊。” 赵旭也不屑一笑:“韩志,你记住了。” “愚蠢的人,往往命长。” 说着,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男子一眼。 名叫韩志的男子面色微变,他知道,赵旭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,也是在故意敲打他啊,告诫他不要太过自作聪明了! 韩志连忙弯腰点头,急匆匆出去安排铁蛋的事情了。 赵旭看着韩志的背影,脸上闪过一丝冷漠的嗤笑。 旋即,他深吸一口气,冷声低语:“陈学文,可惜你不明白这个道理。” “否则,你也不会有这么多敌人了!” …… 汉江市东郊山林,凌晨五点半。 眯了一会儿的陈学文,被自己的闹铃惊醒。 他立马睁开眼,看了一下时间,给周瘸子发了个信息,然后,起身道:“走了,准备出山了!” 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,看着现在的时间,众人都是满脸疑惑。 “文哥,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。” “咱们现在出山,这很容易被人发现啊!” 赖猴低声说道。 陈学文平静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 “不过,你们也不用担心。” “赵旭的人,很快就会撤走了。” “现在出山,是最适合的时候!” 众人面面相觑,都是满脸疑惑,不知道陈学文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。 但既然陈学文这么说了,众人也都没说什么,纷纷起身跟着陈学文一起下山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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