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。 薄宴沉抽着烟,焦躁不安的等着周影的回信,一根接一根。 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想起这些年,他和周生周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 周影从小就不爱说话,能用眼神表达的,他绝不动嘴! 就因为他的话实在太少了,自己和周生经常性怀疑,他真变成哑巴了! 周生甚至会时不时的,找个话题跟他说两句,让他动动嘴唇,发出点声音。 生怕他太久不发声,嗓子坏掉了,真不会说话了! 周影这个人啊,是真安静。 他不爱说话,不爱笑,也不爱哭,整天板着一张脸,冷冰冰的。 除了小时候他睡着时不知道梦到谁了,伤心的哭过几次,其他时间没见他哭过! 其实他和周影的相似点很多,和周生倒不像! 他们三个一起长大,一起偷偷学功夫,长大后又一起去魔鬼训练营。 不管多难,他和周影都能坚持下来! 只要不累死,就很自觉的咬牙坚持训练! 但周生不行,周生是只要一有空,就歇菜! 周生是他们三个里面最菜的一个,同时也是脾气最好的那一个。 周生属于心软型的,而他和周影都属于心狠手辣型的,处事果断,不手软! 这跟他们的身世背景,和遭遇有关。 他和周影都有血海深仇,都不怕死,是为了报仇才活着。 而周生很怕死,纯粹就是因为怕死才活着。 他们三个都是孤儿,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能凑到一起也是缘分! 二十多年前,自己在街上偶遇周影。 那会儿周影才六七岁,穿的破破烂烂,连鞋都没有,光着脚踩在地上,脸跟脚一样脏。 但是自己只看他一眼,就被他深深吸引了! 是被他的眼神吸引住的! 大概是同病相怜,两人对视了一眼,他就知道周影身上有故事。 他悄悄追着周影观察。 那天,因为乞讨的钱被其他乞丐抢走了,周影一直追着人家要。 最后追到角落里,几个成年乞丐骂骂咧咧,本想狠狠教育他一顿。 结果周影捡起一块砖头,直接砸向一个成年乞丐的脑袋! 当场给人家开了瓢。 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周影一脸。 其他乞丐满眼震惊,都吓坏了! 周影却冷静的跟个没事人一样,他用脏兮兮的小手,抹开挡住视线的鲜血。 他蹙着小眉头跟那些乞丐对视了一眼,然后拿走自己的钱,转身走了。 一群成年乞丐有的吓瘫了,有的吓尿了,纷纷议论周影不是人! 说他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,是魔鬼转世! 可是周影并没多拿他们一分钱,他只是拿回了属于他自己的而已! 零零散散加一起也才几块钱,他买了一张咸饼,又买了几个馒头。 咸饼给周生吃,他啃白馒头。 那个年代,对于要饭的乞丐来说,咸饼就是奢侈品。 他自己吃馒头,却把好的给周生…… 当时自己对周影更感兴趣了。 接下来几天,他天天偷偷跑出去观察周影。 他发现周影虽然心狠手辣,却还是会被欺负,毕竟年纪还小。 他和周生经常饿肚子,有时饿的受不了了,就去抢狗食! 周影很照顾周生,有一个馒头,他会给周生吃一大半,自己只吃一小半。 如果只有半个馒头,他就全让给周生吃。 导致那阵子,他一直以为他俩是亲兄弟。 后来才知道,他俩只是患难兄弟,没有血缘关系,是在要饭圈里认识的。 周影之所以那么照顾周生,是因为有一次他高烧不退,都快烧死了,是周生拿钱救了他。 这钱是周生用尊严换来的。 那会儿周生也才六七岁,为了救周影,就跪在地上学狗叫。 他还一边叫,一边伸着舌头原地转圈圈,逗别人开心,换钱。 等周影好了以后,就开始照顾他,拿他当亲兄弟看! 自己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后,越来越喜欢他们,感觉他们要比薄家那些披着羊皮的魔鬼,好太多了! 他开始试着跟周生周影接触。 刚开始,周生周影对他是有敌意的,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? 一个富家小少爷,突然主动提出跟两个小乞丐做朋友,很奇怪! 后来接触久了,两人也放下了戒备心。 三人的关系越来越好。 周生还主动告诉他,他名字的由来。 周生说他怕死,就直接取了一个‘生’字。 周影当时没解释,是后来喃喃了一句: 他要像影子一样,来去无踪,让那些敌人抓不到他,只能瑟瑟发抖。 再后来,转眼进入了冬季。 外面天寒地冻,他实在不忍心周生周影挨冻,他就去求薄昌山,想把周生周影接到自己身边,给自己当玩伴。 薄昌山起初不同意,他就跪在他面前不起来。 因为周生周影,薄昌山没少拿捏他! 后来有了周生周影的陪伴后,虽然他在薄家的生活依旧艰辛,但是他心理上不再那么孤单了。 他们三个互相救赎着彼此,一起长大。 没有血缘关系,却比亲兄弟还亲! 薄宴沉一个人待在书房,胡思乱想了一晚上。 周影一整夜都没联系他,他也一夜没睡。 第二天,天还没亮,桌上的手机响了,是一条新信息,境外发来的。 薄宴沉隐隐不安,他蹙着眉,赶紧拿起手机查看。 短短的一句话,吓的他脸色煞白! 周影果然出事了! 薄宴沉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拿起手机就往外跑! 因为跑的太着急,一个踉跄差点摔倒! 手机掉在了地上,屏幕朝上,他又看到了那条信息! 薄宴沉眼睛一热,捡起手机,急匆匆跑去了大宝的房间。 “大宝,醒醒!”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。 大宝被叫醒,看到薄宴沉苍白又惊慌失措的模样,小家伙一愣,赶紧坐起来问, “怎么了爹地?” 薄宴沉慌乱,“查!” 大宝问,“查什么?” 薄宴沉说:“查这个信息来源,和周影的准确位置!” 薄宴沉双手颤抖的厉害,手机都有点拿不稳,屏幕晃来晃去,大宝看不清内容。 他干脆直接拿过手机,认真看: 【沉哥,我回不去了。】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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