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会有专业的老师,给各个声部的乐手上课,不过今天恰好是周末。 没有老师组织,大家就自由练习。 周围的大提琴手都在合奏,好像是下周有个什么演出。 方梨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大家的琴声都各具特色。 方梨这才发现,能来这个乐团的,果然都有两把刷子,以后她要学的地方恐怕还有很多。 这次是来对了。 她想先在乐团附近转转,熟悉一下地理位置。 注意到她走出排练室,郑梦露的脸上划过一抹不屑。 看来是个小白,她不过就是随便拉了首曲子,就把这人给吓跑了。 郑梦露并未把方梨放在心上,反正她是大提琴首席,并不会有人威胁到她的位置。 方梨在学校里的超市,买了点日用品,回到宿舍整理了下。 等她忙完,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了。 肚子有点饿,她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。 因为对园区不太熟悉,转了一圈儿,没找到食堂,方梨正准备找个人问问。 不料,突然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。 因为这里太过偏僻,方梨被吓了一大跳。 白天园区里的人很多,到了晚上十分安静,冷风一吹,显得有些阴森森的。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,下意识攒紧了掌心,四周看了一圈儿。 然后一低头,竟然在脚下的花丛里,看到了一把枪! 这是怎么回事? 她刚刚从那里经过,明明没有枪的…… 一瞬间,她的脑海里,涌出好多个念头。 方梨不想惹事,几乎本能的,转身就要走。 她脚一动,这才发现有些发软。 深吸一口气,强行镇定下来,方梨正要离开,这才听到,身后的位置,传来阵动静。 茂盛的灌木丛里,男人张扬的低笑声,听上去有些诡异。 男人那双戏谑的眼眸,此刻正死死地定在方梨的后背上,一眨不眨。 方梨听到笑声,并没有回头。 她初来乍到,搞不清情况,装聋作哑,是最好的办法。 “这就跑了?你是不是忘记,你答应我什么了?” 傅司璟嗓音低沉,还带着几分隐忍的嘶哑。 方梨一怔,听出来了他的声音。 她一回头,这才发现此刻傅司璟正躺在灌木丛里,唇角溢出一丝鲜血。 看这样子,好像是哪里受了伤。 方梨没想到在乐团,竟然能见到傅司璟,眼底难掩惊讶。 她蹙眉,奇怪的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 乐团是半封闭的,进出都要登记。 方梨从没听说过傅家和这乐团有什么联系。 “知道的太多,对你并没有好处,可能还会惹祸上身,你确定你要问?” 傅司璟撑着坐起来,后背靠着墙,眼底多了丝讥讽。 方梨立即安静,“那我不问了。” “呵……可我突然想告诉你了。” 傅司璟伸手入怀,掏出一根烟,点燃放在唇边吸着。 方梨:“……” 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男人? 只见傅司璟拍了拍身后的这堵墙,“知道墙后面是什么吗?是我家。” “所以?” “我是从墙上掉下来的。” 方梨:“……” “过来扶我。” 傅司璟说话不算客气,对着方梨招了招手。 想他一个伤了双腿的瘸子,能从墙上掉下来,也挺不容易的,方梨好心的过去,拉了他一把。 当方梨走近了后这才发现,傅司璟的肩膀上,竟然有伤口,暗红色的血迹,顺着衣服滴落下来。 看起来伤的不轻,他额角还有细密的冷汗。 方梨问道:“怎么送你回去?” 傅司璟,“当然是走傅家的正门!难道你还要把我从墙头扔回去?” 方梨心想,你又不是没被扔过来过。 乐团这地方,大概借不到轮椅,方梨在灌木丛捡了根木棍,给傅司璟,让他作为支撑。 傅司璟也不客气,一只手撑着木棍,另一只受伤的手顺势揽住方梨的肩膀,把身体大半的重量,压在她身上,仿佛要把她揉碎。 “把你脚下的那把枪,捡起来给我。” 方梨:“……” 她还以为是玩具枪,握在手里的时候,才发现沉甸甸的。 看来是真的。 而且,傅司璟肩上的伤,看起来也像是……枪伤。 他明明说一墙之隔,就是他家,可他在自己家,还能受这么重的伤? 看这样子,傅司璟似乎是为了求生,才会翻越围墙,不慎掉了下来。 “你先等我一下。” 方梨转身就要走。 “怎么?想跑?”傅司璟一把把她拉了回来,他的眼底晦暗不明,嗓音带着凉意,“还是看到枪,怕了?” “说好帮你治腿,我就不会食言,我只不过是去宿舍拿一下针灸包。” 傅司璟眯眼,“宿舍?你住这里?那以后我们岂不是可以常常见面?” 方梨:“……” 傅司璟的嗓音里,暗含着兴奋。 方梨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帕子,顺手把他肩膀上的伤口缠住,以免他失血过多。 看到那帕子,傅司璟眼底闪过一抹惊讶。 那是昨晚,他给她擦眼泪的,没想到方梨竟然会贴身携带。 离开乐团没走几步,果然旁边就是傅家公馆。 方梨扶着傅司璟上前敲门,门房的人一看到傅司璟受了伤,眼底一片惊讶。 “三爷,这是怎么了?” 傅司璟在傅家排行第三,上面还有两个哥哥。 佣人立即推来轮椅,示意他赶紧坐下。 傅司璟交代道:“先不要声张。” 门房点点头,压低了嗓音,“放心吧,三爷,需要帮您叫医生么?” “不用!”傅司璟回过头,落在方梨脸上的目光意味深长,“这不是现成的医生么?” 傅家公馆很大,在傅司璟的带领下,方梨被带到一处幽静的房间里。 他肩上的伤,已经将衬衫完全浸透了。 傅司璟大喇喇的往床上一趟,三两下扯掉身上的衬衫,露出健硕的肌肉,“过来,帮我处理伤口。”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拘小节。 竟然随随便便就脱掉自己的上衣。 纹理分明的肌肉纹理,让人看了脸颊泛红,或许是因为伤口太疼,还有一层薄汗。 方梨有些不自在,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,而她又是已婚。 于是,婉拒道:“我只负责把你送到家,处理伤口我没这本事儿,你还是另请高明吧!” 说完,方梨转身就想走。 傅司璟在家里就能受到枪伤,证明傅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。 这里并不是适合她停留的地方。 谁料,傅司璟笑笑。 “进了我傅家的门,想走你以为那么容易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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