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梨没有回家。 她在外面漫无目的的转了转,夜色越来越深。 原本这个周末,是她离家一周后,和顾昭廷久违的重逢,她的心里是满怀期待的。 都说距离产生美,白天练琴的时候她还在想,会不会因为这分开的一周,和顾昭廷之间感情有所增进。 没想到,因为桑晚秋的存在,如今一切都一团糟。 顾昭廷说要来乐团,接她回家,可车上却坐着别的女人。 说要带她吃饭,桑晚秋也在。 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爱情,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小青梅? 难过像是海水一般汹涌而来。 方梨忍不住想,是不是因为自己怀着身孕,所以情感上特别敏感,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? 她尽力压下心头的情绪。 恰在此刻,宋柚的电话打了进来。 “阿梨,你在哪儿?” “我在外面。” “一个人?” “嗯。” “你怀着身孕,大半晚上一个女孩子,在外面逛什么?过来找我吧。” 反正方梨今晚不太想回家。 她打车来到宋柚家中,大老远宋柚就下楼来接了。 看到方梨泛红的眼眶,宋柚心疼坏了。 “这是怎么了?和顾昭廷吵架了?” 方梨抿着唇,看着宋柚大着肚子,一个人站在楼下,立马快走两步扶住她。 “我你都快生了,还自己一个人下来做什么?多不安全。” 宋柚摇摇头,无所谓的说道:“都说孕晚期多走走也好,再说我哪有那么娇气,倒是你?怎么回事,顾昭廷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。” 方梨咬着唇,边跟着宋柚回家,边说道:“他给你打电话了?” 顾昭廷给方梨打过电话,不过方梨没有接,毕竟正在气头上,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。 却没想到顾昭廷竟然会打电话找到宋柚这里。 进了家门,宋柚捧着方梨的脸,“发生什么事了,快告诉姐姐。” 在亲近的人面前,破防只需要一秒。 听到宋柚这么问,方梨觉得委屈,她咬着嘴唇,抱紧了宋柚轻声道:“有点委屈。” 最近的风声,宋柚也听说过一二,大概能猜到一些。 “和他那个小青梅有关,是不是?” 方梨点头,她情绪有点低落。 原本在酒店兼职,赚到五千块,心情挺好。 可现在,满脑子只想这糟糕的一天,快点儿过去。 宋柚温声安慰,“时候不早了,你还怀着身孕,先休息吧,不要想太多了。” 她帮方梨把换洗的睡衣都准备好,闺蜜二人躺在一张床上。 孕晚期,宋柚只能侧着身睡,看上去挺辛苦。 想到自己几个月后,也会这样,方梨心中感慨。 好歹宋柚的身边,如今有燕辞陪伴着。 他们虽不是恋人,但燕辞很明显对宋柚有意,长久的陪伴,以后未必没有火花。 而且,燕辞这人极其细心,睡前还给宋柚温了一杯热牛奶,连带着方梨也沾光有一杯。 方梨不禁想,那自己呢? 将来孕晚期,半夜她躺在床上,是不是桑晚秋一通电话,顾昭廷会立马出去找她,把她这个妻子抛在家里? “柚子,你说顾昭廷到底喜不喜欢晚晚?” 宋柚摇头,“我如果知道男人的心里在想什么,我也不会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了。” “可是你果断呀,说离就离了,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决心,怀着身孕,还能去父留子。” 她放弃顾铭洲,用了整整七年。 如今顾昭廷……方梨垂下眼眸。 这一晚,二人聊了挺多,除了孩子和男人,还有事业。 二人得出结论,女人一定需要一份让自己足够有底气的事业。 方梨是先睡着的。 因为孕晚期身体不适,宋柚睡不着,她慢慢爬起来。 今晚,她感受到方梨心事重重,身为闺蜜,她没办法坐视不理。 宋柚拿起手机,来到阳台上,给裴景行打了通电话。 那头在响了两声后接听。 裴景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意外。 二人离婚好几个月,从未联系过,这是宋柚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。 裴景行指尖有些颤抖,一开口,才发现喉咙有些发紧。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,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一切如常,天知道他的内心有多激动。 “有事?” 这样矜冷的语调,让宋柚怔了怔,随即释然。 都已经是离婚了的旧人,她这样打过去找前夫,确实还挺冒昧的,说不定裴景行的身边早就有了新欢。 “你知道桑晚秋和顾昭廷之间的事吗?”宋柚问道。 裴景行一怔,没想到宋柚打来,竟然是问其他人。 稍一思索,他就知道这通电话,是宋柚为了方梨打的。 毕竟桑晚秋突然回国,最近好像和顾昭廷走的还挺近。 裴景行沉默几秒,“知道,不过,电话里说不清楚,你如果想知道的话,明天我们见一面吧。” 宋柚原本想就在电话里聊完,裴景行提出见面在她意料之外。 她不想见他。 可裴景行仿佛知道宋柚在想什么,“既然是有求于人,就要拿出有求于人的态度,宋柚,请我吃顿饭,这不过分吧?” 宋柚蜷了下掌心。 “好,那就明早,你把餐厅地址发我,我去找你。” …… 第二天一大早,等方梨一觉睡醒的时候,身旁的位置是空的。 她起床洗漱完出去,看到燕辞在厨房里忙碌。 小伙子挺勤快,最近几个月,一直在照料宋柚的饮食起居。 听宋柚说,他做饭挺好吃,宋柚就连家里请的厨子都辞了。 “你起来啦?”燕辞回头,对着方梨笑了笑,“柚子呢?让她收拾一下,该吃早餐了。” “她不在房间,你没看到她吗?”方梨觉得奇怪,立马在家里四处转了一圈儿。 听说宋柚不在家,燕辞立马关了燃气。 他眼底浮起担忧,很显然已经心不在焉。 “会不会是下楼遛弯儿了?”方梨猜测。 燕辞摇头,“不会,她喜欢睡懒觉,十点起床是常态,现在才九点,而我八点就在厨房忙碌了。” 方梨意识到了严重性。 也就是说,宋柚一大早,八点就已经不在家了? 她会去哪儿? “早餐我已经做好了,在锅里,你自己盛一下。” 燕辞一边说话,一边拽掉围裙,“我去楼下看看。” 眼皮跳的很厉害,宋柚会不会出什么事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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