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祝把汽车停在了乐团大门口,桑晚秋下车。 她原本要走,陈祝突然开口道: “桑小姐,虽然你吃了我给女朋友买的煎包,但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,二十块钱,麻烦转给我,谢谢。” 说着,陈祝摇下了驾驶座的车窗,收款的二维码已经点了出来,摆在了桑晚秋的面前。 桑晚秋:“……” 二十块钱都要特地找她要,这还不叫斤斤计较? 桑晚秋气鼓鼓的看了陈祝一眼,不满的说道:“就你这样没有绅士风度的男人,还有女朋友?我祝你和你女朋友早日分手!” 陈祝笑了笑。 “你生病时,我在医院寸步不离的照料你,来来回回当你的司机当了多少回,恐怕你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吧? 桑小姐,你怎么能这么狠毒,诅咒我和女朋友分手?” 桑晚秋不以为然,“你是昭廷哥哥的特助,帮他排忧解难,是你分内的工作,他给你开工资,你为我服务在医院照顾我,这有什么不对?” 陈祝,“我的工作确实是帮顾总排忧解难,但却不包括请你吃煎包。你说这么多,该不会就是想赖帐吧?” 陈祝晃了晃手机,“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,但我这人比较有分寸感,我女朋友如果知道我请其他女孩子吃煎包,误会了怎么办?” 陈祝和女朋友的爱情,就是从吃煎包开始的。 说来也是缘分,那天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因为没吃晚餐,就随便去了路边一家卖煎包的店里,准备随便吃点填饱肚子。 结果,谁能想到竟然遇见了大学时期的女神? 因为是校友,二人理所当然的交换了联系方式,陈祝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好不容易这两个月才把女神追到手,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。 代表着他们定情之物的煎包,陈祝当然不想请别的女人吃。 桑晚秋不知道这茬。 今天原本在医院就受尽委屈,没想到陈祝竟然还会为了区区二十块钱,和她斤斤计较。 这男人简直是小气到家了! 桑晚秋懒得再和他废话,扫了二维码付了账,转头就被气跑了。 桑晚秋在乐团大门口晃晃悠悠,她眼眶通红地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,踢着脚下的石子。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? 顾昭廷明确表明,不会再直接管她了,一想到这件事,桑晚秋忍不住落下泪来。 清风拂面,她想到了自己的遭遇。 十多岁,原本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,可她一夜之间,失去了所有的亲人,只剩下一个哥哥相依为命。 桑家没落以后,她举目无亲,只能辗转和哥哥投奔远房亲戚。 可亲戚家条件也不好,她从一个食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,变成一个只能在农户寄养的小米虫。 亲戚家不养闲人,不得已,她和哥哥也要做农活。 哥哥心疼她,不舍得让她动手,于是几乎自己一人包揽下了所有得事。 明明那时哥哥也才十四岁,从前他们上的是贵族学校,哥哥原本一双弹钢琴的手,短短几个月,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。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,有一天,哥哥和顾昭廷一起出去,结果这一走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 桑晚秋是听村里的人说才知道的,哥哥是被潜伏在附近的犯罪分子绑走了,当做人质。 那几天,桑晚秋心里害怕极了,她担心哥哥出事,整日以泪洗面,连饭都吃不下。 警方不停地传来消息,说绑走哥哥的是一伙毒枭,他们手段非常,对待人质也向来是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,用尽一切办法虐待。 每当传来一次消息,桑晚秋心里的崩溃就更多一分。 日复一日的流泪祈祷,却没换来上天的眷顾联系。 终于坏消息还是到来,哥哥死了,毒枭擅长考验人性,二选一的戏码中,哥哥把仅有的存活机会,让给了顾昭廷。 所以,当看到军用警车上下来的,只有顾昭廷一个人的时候,桑晚秋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被压死了。 那群毒枭半点人性都没有,哥哥甚至尸骨无存。 那真的是一种很崩溃的感觉,她就连想要祭奠哥哥,都没有地方可去。 山头立的坟冢其实是空的,里面只有哥哥的一件衣服,那群人把哥哥带走了,现场的DNA全是他的血迹,却连他尸骨都没留下。 从那以后,桑晚秋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,每天以泪洗面,自暴自弃。 直到顾昭廷出现。 那时他的皮肤有些偏黑,可那双眼睛却充满了坚韧,更是拥有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成熟。 “桑漠把你交给我了。” 顾昭廷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男孩儿的粗哑,一双深邃的眼眸极其认真地盯着她。 “以后,我会代替桑漠照顾你。” 桑漠,也就是桑晚秋的哥哥,。 那天,他们一起找了个依山傍水的山头,给他立了个衣冠冢。 顾昭廷真的践行了承诺,这些年对她不错。 明明他自己在农户的生活,也很落魄,可顾昭廷会想办法筹钱,让她读书。 那年他十五岁左右,辖区的对口学校招生,专挑体能好的男孩秘密培养,顾昭廷成功被挑走了。 从那以后,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寄来一笔钱,给她写信,让她好好读书。 桑晚秋从前在桑家时,六岁就开始学习小提琴,后来因为去了农户,不得不放弃这烧钱的兴趣爱好。 是顾昭廷资助了她,并且送她去了漂亮国留学。 可以说这些年,在桑晚秋的心里,顾昭廷是唯一一个和她有牵绊的人。 他们虽说是青梅竹马,却并没有在一起相处很久,桑晚秋自己也分不清对顾昭廷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,却很清楚自己需要他。 所以,当得知顾昭廷结婚的消息后,桑晚秋立即回了国。 没想到,今天顾昭廷竟然会为了方梨,和她划清界限。 桑晚秋的心里当然是不甘心的。 她对顾昭廷称不上爱,但一个从前不管多艰难,都会先顾着她的男人,有朝一日突然为了另一个女人和她划清界限,桑晚秋当然无法接受。 这叫占有欲,因为占有欲作祟,她不允许顾昭廷的目光,被其他任何人夺走。 更何况,哥哥为了他没了性命,顾昭廷对她好,也是应该的。 因为他欠她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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