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梨和燕辞先把宋柚送回了家。 午饭宋柚没吃多少,方梨清楚她是在担心孩子的事。 虽然清楚裴景行不会伤害孩子,但宋柚身为母亲,一颗心肯定记挂在孩子身上。 方梨拿出手机,给顾昭廷打了电话。 顾昭廷正在办公室吃午餐,看到方梨打来,立即接听,“阿梨。” “裴景行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招呼不打一声,就把糯糯给抢走了?” 电话那头的顾昭廷一怔,明显对此事毫不知情。 方梨冷着脸,“那天,你不是说已经劝他了吗?他抱走孩子,竟然连宋柚的电话都不接!” 顾昭廷知道方梨生气了,立即道:“我先帮你问问。” 宋柚忽然开始毫无预兆掉眼泪,方梨看了揪心,气呼呼的挂了电话,连忙开始哄宋柚。 感受到方梨的怒火迁怒到自己身上,顾昭廷有些无奈。 他打电话给裴景行,没想到裴景行竟然连他的来电也不接。 陈祝正好进来送文件,“蒋家的这场大火烧的,直接让他们家股价跌停了。” 昨晚蒋家失火的事,传的沸沸扬扬,寰宇和蒋家多年来都保持着合作关系,前两天顾昭廷才刚和蒋家人刚见面聊过生意,他们言语间对东郊的那块地皮势在必得。 陈祝不经意道:“蒋家退出了地皮的竞争,现在最有希望的买家是傅家。” 顾昭廷脑海中还想着刚刚方梨打来的那通电话,并没精力思考别的事。 裴景行电话打不通,顾昭廷干脆拿起外套,直接冲到了他的住所。 保安认识顾昭廷,没有阻拦,直接把人放进去了。 刚一进门,顾昭廷就听到了婴儿的哭闹声。 顾昭廷眼皮猛地跳了下,这蠢货,还真把孩子给抢了? 听到动静,裴景行从屋内出来,他胡子拉碴的,看起来有些狼狈,身上的白色衬衫上还染了一泡黄色的尿渍,没来得及换掉。 “老顾,你怎么来了?”看到顾昭廷,裴景行立即下楼,走了两步,想到了什么,脸色又冷了下来。 “好你个老顾,竟然把我弄到看守所关了五天!你知道这五天我怎么过来的吗!” 看守所又黑又冷,顾昭廷竟然这样腹黑,这样坑他,裴景行还有他的火呢! 顾昭廷坐在沙发上,佣人奉上茶水。 他淡淡的瞟了裴景行一眼,“让你在里面,是为了让你清醒一点,没想到关了五天,你脑子还是被驴给踢了。” 裴景行被骂的莫名其妙,“我脑子怎么被驴给踢了?” “你把孩子从医院抢走,只会让宋柚更恨你,你一分力都没出,人家宋柚就为了这孩子命都差点没了,你凭什么说抱走就抱走?” 顾昭廷的话怼的裴景行哑口无言。 好半晌,他才说道:“抱走孩子,宋柚才有可能主动来找我。 顾昭廷:“她如果不来找你呢?” 裴景行一怔,立即说道:“孩子在我这儿,她怎么可能不来找我!” “所以,你是在默认孩子是你威胁她的筹码?” 顾昭廷的话过于尖锐,裴景行当即否认,“她是我亲生女儿!我怎么可能拿她当筹码?” “可你在利用她,就是把她当成了筹码,如此只会把宋柚越推越远,言尽于此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!” 说完这番话,顾昭廷转身离开。 楼上,糯糯的哭声很响亮,月嫂正在给她喂奶。 裴景行今早刚被放出来,就立即去了医院。 孩子就是他和宋柚之间的黏合剂,是他们之间的纽带,他笃定将孩子带走,宋柚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找他,和他谈条件。 这样他就能掌握主动权。 裴景行会顺势提出让燕辞从宋柚家中搬走,只要这小白脸离开,不再碍眼,他就有信心可以和宋柚旧情复燃。 可裴景行没想到没等来宋柚,等来的竟然是顾昭廷。 算算时间,宋柚应该早就出院了,难道她不打算来找他了吗? 宋柚就厌恶他至此?厌恶到连孩子也不来看一眼? …… 方梨花了好一会儿功夫,才让宋柚止住哭泣。 “我就偏不去找他!我倒要看看,他什么时候忍不住!” 方梨点点头,“你先好好坐月子,把腿伤养好,顾昭廷刚刚跟我说了,他听到孩子哭的很有劲,应该很健康,你不要担心。” 如今谁先动了,谁就是被动的那方,裴景行抱走孩子,无非就是想让宋柚示弱。 方梨和燕辞交代了两句,让他好好照顾宋柚 她准备回乐团,可在乐团大门口,被人拦住。 是小九。 小九眼眶泛红,盯着方梨哽咽道:“方小姐,你快救救我们少爷吧!他就快死了!” 方梨一愣,傅司璟? 那晚傅司璟的算计历历在目,他利用桑晚秋,破坏她和顾昭廷之间的感情,方梨为此还在酒店外,和他大吵了一架。 傅司璟这个疯批,拿出匕首,还让她捅死他。 方梨实在想象不出,傅司璟如何了,竟然能让小九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。 说不清是出于何种心理,方梨跟着小九从后门进了傅家。 一路上,他们悄悄地,并没有惊动傅家的任何人。 只是一进房门,方梨就惊呆了。 屋子里很浓的血腥气息,傅司璟躺在床上,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。 他嘴唇干裂,身上裹着很厚的被子,可身体依旧控制不住的在发抖,看上去,仿佛比上次肩上的枪伤,还要严重。 方梨蹙眉:“他病成这样,为什么不送去医院?” 小九摇头,“少爷不让!” 这个犟种,到底和医院有什么仇怨,竟然对去医院如此排斥? 房间里早就准备好了医药包,方梨走过去掀开被子。 她这才发现被子里面,竟然全都是血。 她将傅司璟的衣物缓缓掀开,瞳孔不由得一缩。 出血点在他的肚子上,看上去像是用一把锋利的刀划开的,伤口有一两公分深,一根手指长短。 大概伤了有一晚,深色的血迹染在床单上,一部分颜色已经深到发黑,还有一部分是刚刚流出来的新鲜血液。 晕染了一层又一层,床单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 方梨立即用银针帮他止血,可伤口太大,封住了几个动脉也只能让血流的速度变慢一点儿。 傅司璟看上去像是高烧昏迷了,若是不仔细处理,弄不好是要感染的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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