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梨正看手机,顾昭廷回来了。 她立即迎上去,“去哪儿了?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 天都已经黑了,方梨刚刚独自一人在家吃了晚餐。 顾昭廷随手脱掉外套,挂在衣架上,“去了趟老宅,帮你找回场子。” 方梨一怔,“你去找你爸麻烦了?” 她刚刚在顾家受了委屈,没想到顾昭廷这么快就知道了。 顾昭廷点点头,“嗯,我用家法,打了顾铭洲,最近他应该不敢再缠着你了,也不敢再胡乱散播谣言。” 方梨手指蜷缩了下,“那你在老宅是不是没怎么吃?锅里还有汤,我去给你热热。” 顾昭廷从身后,一把将方梨拥住,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。 “阿梨,不着急,让我先抱抱你。” 方梨一怔,顾昭廷的怀抱很暖,也很有安全感,让她有一种被深爱着的感觉。 她的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微笑,双手覆在顾昭廷的手背上,“摸到了没有,孩子在我肚子里动呢。” 这个月份的胎动,就好像是小鱼吐泡泡一般,不太明显。 顾昭廷仔细的感受了一下,在她的腹部摸了又摸,还真的感觉一阵很轻的戳动。 “这是我们的孩子。”方梨转过身,靠在顾昭廷的怀里,用双手回抱着他。 “我刚刚从老宅回来的时候,顺便去做了产检,医生说,孩子发育的挺好。” “预产期是十一月份,你说那时候,京北下雪了没有?” 方梨满脸对未来的憧憬,她完全想象不到,生活里多了一个小生命是怎么样的。 顾昭廷唇角勾笑,“你说,等咱们的孩子出生,你会不会注意力都在他身上,就忽略我了?” “怎么会?”方梨把脑袋靠在顾昭廷的肩头。 “孩子对我很重要,你同样对我也重要啊,我们三个人在一起,才算是一家人。” 想到顾昭廷幼时的遭遇,方梨只想和他好好过日子。 他们的童年都不完整,所以一定会把童年缺失的爱,弥补给孩子。 顾昭廷捧着方梨的脸颊,情难自抑的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。 “阿梨,有你这样的妻子,是我的幸运。”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,很明显动了情。 靠在顾昭廷的怀中,方梨甚至清楚的感觉到,眼前的男人,有了反应。 突然,方梨一怔。 她清楚的闻到了顾昭廷的身上,有一种女士香水的味道。 这味道,方梨曾在桑晚秋的身上闻到过。 他们今天难道见面了吗? 方梨咬着唇。biqubao.com 可顾昭廷刚刚明明说,他是从老宅回来的。 犹豫了下,方梨抬起头,看着顾昭廷的眼睛问道:“你和晚晚今天见面了没有?” 顾昭廷蹙眉,觉得很意外,“没有,怎么突然提起她?” 没有? 那这香味,是个巧合吗? 方梨不再乱想。 她从他的怀里出来,转身来到厨房。 “不早了,你赶紧去洗澡,我给你热汤喝。” 顾昭廷点了点头,伸手揉了揉方梨的脑袋,转身便去了洗手间。 另外一边,方梨站在厨房里,打开燃气。 锅里的食物开始冒烟,她看着白色的烟雾,有些走神。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,拉回了她的思绪。 方梨解锁一看,竟然是桑晚秋发来的消息。 是一张图片,桑晚秋只露了半张脸,不难看出,拍照的地点光线昏暗,身下的床单洁白,她好像是在床上。 然而,桑晚秋的身上盖着男人的西装外套。 方梨认识这件西装款式,和顾昭廷今天穿的,一模一样! 方梨的心颤了下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 她立即回过去一条消息:【桑晚秋,你什么意思?】 消息刚发出,桑晚秋就把照片给撤回了。 【不好意思啊,我发错了,你应该没看到什么吧?】 方梨的脸色冷了下来。 她捏着手机,胸口上下起伏,桑晚秋紧随其后,又发进来一条消息。 【你怀着身孕,应该满足不了昭廷哥哥吧?我就帮你代劳了,哦对了,你去看看他的外套,里面有我给你留的惊喜。】 消息再次被撤回。 锅里的食物刚好沸腾了,方梨关了火。 她来到客厅,翻开顾昭廷的外套看了看。 里面是一枚小雨伞! 方梨的脸色刷的白了。 她记得这个牌子的小雨伞,一盒是两个装。 这是用完了一个,还剩下一个,就顺手就揣回来了? 顾昭廷刚刚说他并没有和桑晚秋见过面,可为什么桑晚秋会把这种私密的东西,放进顾昭廷的口袋里? 方梨的手指死死地交握着,掌心被她捏的泛白,就连眼眶都红了。 她甚至感觉自己都快要站不稳。 她很想相信顾昭廷,可是,这些证据都摆在眼前,这让她怎么信? 而且,顾昭廷身上的香气,又从何而来? 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,顾昭廷的衣服上,又怎么会沾上桑晚秋的香水味呢? 方梨捂着自己的肚子。 她忽然发现小腹有些抽痛。 是因为太难受了,就连孩子,也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了吗? 方梨感觉自己喉咙里就像是吞进了一把碎玻璃一般。 怎么办……刚刚的甜蜜,都是假象? …… 顾昭廷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屋子里空空如也,并没有看到方梨的身影。 桌子上放着一碗汤,还是热的,应该是方梨刚刚盛出来没多久。 顾昭廷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,踩着一双拖鞋,站在饭桌旁。 他捏着手机,给方梨打了通电话。 “阿梨?大晚上的,你去哪里了?” 方梨抿了下嘴唇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。 她不想妄下决断,所以想自己一个人先冷静冷静。 “刚刚柚子给我打电话了,希望我过去陪陪她。” 顾昭廷闻言一怔,“这么晚了?你自己过去的?怎么不让我送你?” “你工作了一天,太累,我自己打车就行,再说,我现在都快到啦。” 宋柚的住址,距离他们家并不远,打车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车程。 顾昭廷有些无奈,“所以,你就这么走了,让我今晚一个人睡?” 方梨蜷缩了下掌心。 她没有骗顾昭廷,她是真的是被宋柚打电话叫走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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