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柚到家的时候,燕辞并不在。 方梨也离开了,屋子里空空荡荡。 宋柚心思全在女儿的身上,她把糯糯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,给燕辞打电话。 电话依旧打不通。 想到早上和燕辞的争执,宋柚有些无奈。 一整晚没休息,再加上折腾这么一遭,她的精神正处在崩溃的边缘。 算了。 她躺到床上,打算先好好地补个觉。 只是一觉睡醒,已经到了中午,糯糯哇哇的放声大哭着。 车觉孩子是饿了,她一边给糯糯喂奶,一边迷迷糊糊地揉着太阳穴。 扫了眼墙上的挂钟,竟然都已经下午两点钟了。 可她就连早餐都还没有吃。 肚子里空空如也,喂完奶,宋柚把糯糯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婴儿床里,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物。 在路过燕辞房间的时候,她鬼使神差的,走进去看了一眼。 燕辞有洁癖,房间里干净整齐,床单和被套,也铺的整整齐齐。 写字桌上,放着厚厚的几沓书,全部都是跟医学相关的,上面还做了满满的笔记。 听说,他这学期拿到了国家级奖学金。 宋柚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,一下注意到,角落里,燕辞的行李箱不见了。 宋柚一愣,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 她立即打开衣柜,这才发现燕辞的衣柜里,衣服也少了好几件。 他……这是招呼不打一声,就走了? 宋柚抿了下唇,无奈的摇了摇头,心中有种莫名的怅然若失。 这是她和燕辞第一次吵架,没想到一吵架他就离家出走。 有什么事情,不能好好商量吗? 挺大的人,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呢? 宋柚烦躁的将衣柜重新合上,来到客厅里坐下,平复心情。 原本宋柚还以为,只要她肯,燕辞就永远不会离开。 可她想错了。 男人这样的行为,不沟通,打电话也不接,这不就是冷暴力吗?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,宋柚才缓过神。 人走了,可她的日子还要照常过。 糯糯在床上嗷嗷的哭着,宋柚连忙跑过去,一把抱起女儿哄。 她一个人带孩子,难免自顾不暇,再加上饭也没办法吃,所有的事都乱成一团,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。 正在手忙脚乱之时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 宋柚抱着哭泣的糯糯,走过去开门。 “你们是……” “少爷让我们过来的。” 为首的是一名老管家,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佣人。 其中一名佣人看到糯糯在哭,立即来到洗手间,把手洗干净,就从宋柚的怀里,把糯糯给接过来。 另外一人也往厨房里走,看样子好像是在洗菜切菜。 管家说道:“以后她们二人就留在这里,照顾您和糯糯小姐的饮食起居,工资少爷已经付过了。” 话落,管家对着宋柚点点头,转身就要离开。 佣人抱着糯糯,帮她换了纸尿裤,又拿出黑白卡,逗着糯糯玩。 没几分钟,厨房里做饭的那位,也将三菜一汤端了出来: “冰箱里的菜不多了,你先随便吃一点,等待会我做完卫生,再去超市买一点菜。” 宋柚早就饿到前胸贴后背,看着桌上可口的食物,她立即拿着筷子,开始食用。 裴景行的好意,宋柚不想接受,可现在又确确实实很需要人手。 这育儿嫂,之前就在照顾糯糯,糯糯对她也很熟悉。 有了二人处理家中的琐事,宋柚轻松许多。 饭后,她拿起手机,给裴景行打了通电话。 那边接的很快,“嗯?这两个人,是不是送到你心坎上了?” 宋柚有些冷硬的说道:“工资我会自己付,不用你那边插手。” “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?” 裴景行笑笑,像是早在意料之中,“不是为了你,你就当是为了我女儿,你如果钱多,想给她们付双倍工资,想必她们也不会介意。” 宋柚准备挂电话。 “听说,那小白脸从你家里搬走了?怎么?是不是他从你的身上捞够了,就抛下你,一走了之了啊?” 宋柚眯眼,“裴景行,就你这嘴,舔一下嘴唇,你自己都要被毒死了吧!” 面对宋柚的嘲讽,裴景行毫不介意,“只有我才是对你真心实意,宋柚,燕辞不适合你,你们俩本就不是一路人,也不会有结果的。” 宋柚没有吭声,“啪”的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 宋柚忽然发现自己对燕辞了解太少。 她只知道他的学校,他的专业和他的年龄,除此以外,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。 至于现在,现在想去找他,也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。 …… 方梨一大早回到乐团,发现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。 她旁若无人的回到宿舍放了东西,背上大提琴,就准备去教室。 距离编曲大赛没剩几天了,走在路上,她的耳朵里插着耳机,放着各种各样的音乐,想再多找找灵感。 古典和流行音乐,轮流听着,快到教室的时候,突然有人一把将她的耳机扯了下来。 方梨转身去看,是郑梦露的脸。 那天将她关进音乐厅,郑梦露被警方带走做了笔录,拘留了整整半个月,昨天才刚放出来。 她一出来,就听说了网上的事儿,郑梦露嘲讽道:“方梨,听说你抄袭了?” 方梨冷淡的瞟了她一眼,伸出掌心,示意她将耳机还给自己。 郑梦露扬起下巴,满脸倨傲,“你到底在得意什么?抄袭的事情一旦坐实,不管你是谁的徒弟,都会被赶出乐团,你在这一行也别想继续混下去了。” 方梨笑了笑,“郑梦露,你可能还不知道吧,你刚进去看守所,你的副团长父亲,就跑到我丈夫面前低三下四的为你求情。” 顿了顿,方梨上下扫了郑梦露一眼,“他一把年纪了,你却让他为了你这样操心,你良心过得去吗?还不夹起尾巴做人,还来惹我?” 一句话,把郑梦露给堵得哑口无言。 她动了动嘴唇,想要说话,最后却气的跺了跺脚,转身就走了。 方梨盯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 能想出在网上利用舆论,还借着她师兄楚云深炒作……看来偷走底稿的人,并不是郑梦露。 因为这女人其实没什么脑子,就是个傻大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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