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富一怔,听到方梨说的这话,半晌没反应过来。 反应过来后,他立即低头看向自己腹部。 肚子大吗? 不过,他都五十多了,年过半百,发福不是很正常吗? 一旁的方雨馨,听到方梨说的没忍住,捂着嘴,轻轻地笑了起来。 但是,看到方富不善的脸色,方雨馨立即收敛了笑意,说道:“阿梨,你也真是的,怎么能这样说爸爸呢?他毕竟是长辈呀。” “我这人性子直,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,心里也藏不住事儿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” 言外之意,她字字句句都是事实。 方富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讨论。 他坐下吃东西,谁料,方梨将他面前放着的大鱼大肉,全都端到了自己面前。 面对方富就要动怒的眼神,方梨脸上是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。 “这些油腻的,吃多了三高,小心得脂肪肝,还是多吃点青菜吧。” 她将小白菜,和豆芽和黄瓜等几道青菜,换到方富面前。 方富最喜欢吃的那道回锅肉,也被端的远远地。 饭都快吃完了,可方富肚子没什么油水,感觉和没吃也没什么两样。 “雨馨,你也多吃点。” 方富自己不好和方梨抢什么,于是看向方雨馨,“你也怀着身孕,现在这是孩子长身体的时候,多吃点好补充营养。” 方富不停地往方雨馨的碗里夹菜。 方梨看在眼中,轻轻地垂下眼眸。 对于方富,哪怕方梨并不在意,可是看到他这样偏心,心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。 明明她和方雨馨都是女儿,可别说是方富给她夹菜了,就是言语上的关心,都不曾有过一句。 十个手指,真的有长短。 方富问道:“雨馨,最近孩子怎么样?没闹腾你吧?” 算下来,方雨馨的肚子,也快五个月了。 这几个月熊瑞丽担心孩子又像上次一样掉了,所以不让她出门,方雨馨丰腴了许多,孩子产检,每次也都是偏大。 医生让她多控制一下,不然长得太快,怕将来不好生。 方雨馨轻声道:“孩子挺乖的,这几天,就准备去做大排畸了。” 方富问道:“那是不是可以查查性别?” 方雨馨抚摸着自己的腹部,点点头,“希望是个儿子吧。” 有了儿子,她的地位会更稳。 公婆也更想要孙子。 方富点点头,“儿子确实比女儿好。” 三个孩子当中,方富最喜欢方逸辰,说着无意,听者有心,就连方雨馨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。 方富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,连忙找补,“我的意思是,男孩比女孩养起来省事儿,雨馨你小时候就乖。” 谁也没想到,方梨突然神补刀:“乖?是挺乖的,抢男人上了新闻,所有人都知道,她爬床的事儿。” 一听这话,方富脸色沉了沉,“方梨你怎么老是提这茬?就那么两句话,你反反复复来回说,你不腻吗?” “不腻啊。” 方梨还在吃虾,慢条斯理的将虾剥壳,塞进嘴里。 “怕你们忘记了,我得时不时提醒两句,她不仅抢男人,还害我坐了两年冤狱,方雨馨坏事做尽,你说,将来这些会不会报应到她孩子身上啊……” 方梨暂时没办法把方雨馨怎样,但时不时的,恶心他们一下,还是可以的。 方雨馨脸色一下子变了。 “阿梨,就算你对我有气,你说我就好了,为什么要带上我的孩子?孩子是无辜的呀!你为什么要诅咒他?” “孩子是无辜的?那当初,你母亲为什么要把刚出生的我换走?我不无辜吗?你倒好,在方家享受荣华富贵,怎么我连抱怨两句,都不行了?” “可你不也好好长大了吗!” “那我受过多少苦,我怎么长大的你又知道吗?站着说话不腰疼,你就别逼逼了。” 方梨的话,堵得方雨馨哑口无言。 方富忍了又忍,实在忍不住,“方梨,你怎么一直住在娘家?什么时候回去?是不是和顾昭廷吵架了?” 方梨听到这话,看下方富:“怎么?你要把我赶走?你是不是忘了,现在这房产写的是我名字了?要走,也是你走。” “你!”方富气得胸腔上下起伏,“真是无法无天了,我是你老子,可你竟然这样和我说话!” “爸,你消消气,”方雨馨看着方富气的暴走,连忙道:“你有所不知,妹妹不是不想回去,只是小叔被其他女人勾走了,这两天小叔一直在医院里,陪着他的小青梅呢。” 刚刚在方梨这里受了气,方雨馨终于找到了机会嘲讽她。 方雨馨唯恐天下不乱,“阿梨,小叔是不是要和你离婚啊?” 一听说到了要离婚的地步,方富的脸色更加难看。 这段时间,虽然家宅不宁,但是因为顾昭廷岳父这个身份,给方富带来了不少的方便。 他的耀盛,还指望着顾昭廷翻身呢。 如果方梨和顾昭廷的感情破裂,那他公司怎么办? 方富立即说道: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一定要牢牢的抓住顾昭廷,你现在就给我回去,是向他道歉也好,求他回心转意也好,一定不能离婚!” 方梨感觉到阵阵的心寒。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,不分青红皂白,就让她道歉。 这样的父亲,要不要又有什么区别呢? 方梨往沙发上一坐,“我不回去,我就住在方家。” “你……”方富抬起手,准备打人,“冥顽不灵!” 方梨仰起头,瞪着他,“你敢对我动手,我就敢把你最在意的东西全都毁掉。” 方富怒不可揭,一巴掌正要落下来。 孙婉淇刚好回来了。 见到这一幕,孙婉淇冲上去,对着方富又是打又是挠。 “方富,你敢对我女儿动手?你胆子肥了是吧?” 孙婉淇顺手拿起笤帚,直接往方富的脑袋上招呼,“你给我滚!有多远滚多远,这个家再也没有你的位置了!” 方富原本在家里装孙子,此刻一听说孙婉淇竟然要赶自己走,脸色变了变。 可孙婉淇压根儿就不留情面,直接让佣人上楼,整理了两件方富的衣物,甩了出去。 “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,自己什么处境不清楚吗?竟然还想动手打我女儿!” 方富没想到孙婉淇竟然来真的。 几个月前被赶出家门的过去,他不想再经历一次。 方富立马换了一副神色,“淇淇,我错了,你原谅我一次。” 可怜他50多岁的老男人,竟然学着小年轻,缠着孙婉淇撒娇。 方梨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幕,下意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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