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柚骂完了,心情舒畅了一大半。 可顾昭廷的脸色不太好看。 宋柚不让顾昭廷在病房里待着,把顾昭廷往房间外面推,还顺道锁上了门。 毕竟方梨经历过的这些,宋柚之前也经历过,所以她十分能够感同身受。 她不希望方梨受到二次伤害。 宋柚说道:“你出院以后,先去我那边住着?反正我那里宽敞,一个人住,平时也很无聊。” 宋柚和裴景行一个人养几天孩子,最近这几天,刚好糯糯不在宋柚那里,家里也清净。 方梨犹豫了下,点点头。 过了一会儿,宋柚去帮方梨办出院手续。 顾昭廷还站在走廊里。 四目相对,宋柚仰着头,十分高傲的样子,从他面前走过。 顾昭廷看到宋柚走远了,才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,“阿梨……你要出院了吗?” 他的手里,拎着方梨最爱吃的食物,应该是刚买来的,还冒着热气。 方梨平静的看着顾昭廷,点了点头。 “今天就能出院了。” “家里我已经安排好了,开着暖气,月嫂也全都到位了。” 顾昭廷立即说道:“外面起风了,你多穿一点,戴好帽子,我让司机过来接你。” “不用了,我不回那个家了,”方梨轻轻地说道:“我打算去宋柚家里住着。” 听到这话,顾昭廷一愣,满脸的惊讶,“你说什么?你不跟我回家了?” 方梨点了点头。 “不行!我不同意!” 顾昭廷的嗓音,因为激动而变了调,“你是我老婆,你怎么能去别人家里坐月子呢?说好的,我要好好照顾你的!” “我虽然是你老婆,可我是自由的,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难道不是吗?” 方梨平静的看着他,“你不是口口声声说,你在乎我吗?既然你在乎,那就顺着我的意思吧。” 这一番话,把顾昭廷给怼了回去。 他莫名有一种搬起石头来,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。 顾昭廷拧眉,明明想说点什么,可再多说,似乎也没意义。 方梨有她自己的想法,他应该尊重她。 “好,既然你想去宋柚家,我也不阻拦你,但是,我去看你,你要给我开门,不可以不见我。”顾昭廷叮嘱道。 方梨垂眸,轻轻笑笑,“顾昭廷,你这么聪明的人,应该不会不知道,我之所以搬去宋柚的家里住,就是因为我不想见到你吧。” 顾昭廷的身形晃了晃。 他的眼底满是受伤。 虽然是他的心里,已经有所预料,可是当亲耳听到方梨说出这话,还是感到不可思议。 他心脏的位置很疼,就仿佛有根针,深深的刺了进去,疼的他整颗心都皱缩成一团,就连呼吸都很困难。 鼻息间的空气,越来越稀薄,顾昭廷难受的要命。 方梨这会儿已经整理好了。 “离婚协议书等我的律师拟好了之后,我会再联系你的。”方梨一脸平静的说道:“如果你看了没问题,签完字就再就寄回给我,我们抽空去民政局,把手续给办了。” 顾昭廷的眉头,拧成了“川”字型。 “阿梨,我要怎样做,你才能不和我离婚?你知道的,在我心里,你比桑晚秋重要太多了!如果是因为她,完全没有必要!” 方梨抬眸,和顾昭廷的视线对上。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,笑得有些嘲讽,“你确定,我比桑晚秋重要?” 顾昭廷直勾勾的看着她。 方梨的视线,虽然落在顾昭廷的脸上,却又仿佛透过他,看向别的什么。 “那天晚上,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我们谁都没有错,只是不合适而已。” “顾昭廷,该放手了,也算是给这段感情,画上一个完美的**。” “又不是所有的故事,都会是美好的结局,你说是不是?” “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程,今后的路,你自己好好的,我也会好好的。” 方梨垂着眼,强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,感觉心里也有些闷堵。 怎么会不难过呢? 可是她想通了。 她的世界,爱情可以是她的部分,却不该是她的全部。 一个人漫长的一生里,除了爱情以外,还应该有别的东西。 爱情来了,她就安心接受,爱情走了,她也要笑着说再见。 前面的那些年,她过得太压抑憋屈,是时候好好想想,自己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了。 短短几秒钟,方梨整理好心情。 抬起头的时候,她朝着顾昭廷露出一抹笑脸。 可是,顾昭廷的脸色,却有些戚戚然。 “阿梨,你这说的什么话?我不想听,你把这些话收回去!” “我们怎么会不合适?不合适能在一起这么久?” “你别欺骗自己!也不要再给自己洗脑,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,不然你为什么眼睛那么红?”m.biqubao.com 顾昭廷伸出手,一把将方梨拉进怀里。 他的嗓音有些哽咽,“你不要这样子了,等把儿子接出院,我们就好好过日子。” “桑晚秋不是我们的阻碍,我对她也根本就没感情,你这样执意和我分开,难道不觉得遗憾吗?” 遗憾吗? 自然是遗憾的。 可是人生不如意之事,十之八九,一个人的一生,原本就是由许许多多的遗憾构成的。 当心里释然了之后,也就习以为常,不觉得遗憾了,只是成长。 方梨没有办法忍受,自己的丈夫把她排在另外一个女人之后 她想要的其实很纯粹,就是永远是那个人心里的第一顺位。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,如果有一天她和桑晚秋同时掉进水里,恐怕顾昭廷第一反应,游向的是桑晚秋。 一想到这里,方梨的心就很疼。 她笑的有些嘲弄,“顾昭廷,那我问你,我让你以后不要再管她了,就让她在ICU里自生自灭,也不再往医院里打钱了,你做得到吗?” 顾昭廷一怔,眼底闪过一抹错愕。 这样就代表,放任桑晚秋去死。 就好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,就在你眼前,你却只能不管不顾地,漠然而过。 这种事情,顾昭廷当然做不来! 他也很意外,向来很善良的方梨,竟然会出说这样的话。 这明明和他们之间的问题,是两码事啊! “阿梨,你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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