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一切都按部就班。 顾昭廷早出晚归,说是公司有事要忙,偶尔会给方梨带来一点小礼物。 有时是方梨喜欢吃的食物,有时是用来解闷的小摆件。 方梨一一照单全收。 她想,顾昭廷忙点也好,这样他就不会知道,她把家里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,几乎搬空了。 办公室里,顾昭廷盯着和方梨的合照发呆。 顾昭廷恍然意识到,他和方梨,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约过会了。 自从她车祸产子,他没能陪在她的身边,二人之间,仿佛就无形多了一层屏障。 这时,陈祝走进来,“顾总,您和桑小姐去英国的机票,已经订好了,一周后出发。” 顾昭廷这才回过神,“阿梨最近在家里,忙些什么?” 每次他回到家,方梨就往房间里躲。 顾昭廷给她带的礼物,方梨也会笑着接过,可他总感觉,方梨的笑,似乎并不是那么真心。 “少奶奶……好像在整理衣柜,前几天,她把很多不要的衣服都打包了,说是准备捐出去。” 顾昭廷点点头,方梨原本就有定期往福利院寄东西的举动,他也没多想。 “今天把会议时间提前,我早点回家陪陪她。” “好。” 刚好这时,裴景行从外面走了进来。 裴景行带着酒气,一进门,抱着顾昭廷的胳膊,开始诉苦。 “我怎么就留不住她呢?竟然连孩子都不要,就这么走了。” 顾昭廷听出来裴景行在说宋柚。 陈祝很有眼色的,转身离开,还顺带关上了办公室的门。 顾昭廷看着裴景行这样一副颓废的样子,不由得拧眉,“发生什么事儿了?你好好说。” “今天原本该是宋柚来接糯糯的日子,可我左等右等不见人。” “我打电话过去,她关机,过了几个小时我才知道,原来,她是飞去港城了!” “她说要去追求自己的事业,就这么一走了之!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!” “就算离了婚,可我还是糯糯爸爸啊!怎么能把孩子扔下,先斩后奏呢?” 其实裴景行说的也不全对。 宋柚要去港城,早就有迹可循。 一开始她准备带糯糯一起走。 是裴景行极力阻止。 裴景行原以为,这样就能牵制宋柚,可以让她打消要去港城的念头。 谁料,宋柚竟然真的舍得把孩子给扔下,就这样一走了之。 如今人都落地港城了。 听到宋柚不告而别,顾昭廷有些惊讶。 据他所知,自从孩子出生后,裴景行和宋柚的感情,稍有回温。 至少不像之前闹离婚那样,剑拔弩张,可以心平气和的坐下,聊孩子的事。 顾昭廷还以为,裴景行能把宋柚搞定,让她回心转意。 没想到宋柚跑了。 裴景行坐在沙发上,满脸难过,“糯糯是她生的,她就这么讨厌我,急着想要摆脱我吗?讨厌到,连女儿都可以不要了?” 顾昭廷安慰道:“说不定,她只是去港城看看,或许待不了多久,就会回来,那边也没她认识的人,休息日就连出去逛街,都没人陪着,等她无聊了,或许就……” 人都是念旧的,更何况港城,并不是宋柚的生活圈子。 不说别的,就是饮食差异,宋柚都可能接受不了。 裴景行摇摇头,“谁说那边没她认识的人?陆思瀚不就在港城吗?他们是老同学,还是陆思瀚把她拐去的!” 一想到他们很可能感情快速升温,裴景行就接受不了。 顾昭廷却陷入沉思。 宋柚去港城发展,方梨知不知道? 她也支持宋柚去港城吗? …… 傅司璟的身体,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。 如今,他可以慢慢的走上几步。 这天,方梨给他施完针,说道:“过几天,我要出门,没办法继续给你针灸,但你恢复的不错,也用不着每天……” 傅司璟挑眉,“出门?你要去哪儿啊?多久回来?” 方梨模棱两可,“我也不确定,但我走之前,会给你留一个方子,到时让小九给你照着方子抓药,和针灸效果也差不多。” 傅司璟轻轻眯眼,盯着方梨看了几秒,一针见血道:“你该不会准备,就这样消失吧?” 方梨一怔,没想到傅司璟还挺厉害,竟然让他猜出来了。 方梨没吭声,将针灸包收起来,站起来准备离开。 傅司璟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表情瞬间严肃起来。 “现在可是半个残废,再怎么说,也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就这样扔下我,不管了?” 方梨抿了下唇,“不是不管,我不是要给你留药方吗?” “药方哪有你亲自照料的好?”傅司璟拧眉,“那孩子呢?” “孩子也一并带走。” 傅司璟这才意识到了什么,“你是不是……要离开顾昭廷?” 方梨沉默着,没有吭声。 傅司璟知道自己猜对了。 一听说,她离开是为了摆脱顾昭廷,傅司璟的眼底,隐隐有些兴奋,“好啊,既然如此,你要离开,我举双手赞成!不过嘛……” 他话锋一转,“你要带上我。” “……” 方梨有些无语,“我是去伯克利上学,带你做什么?” 傅司璟恍然大悟。 他端起茶几上的杯子,仰头喝水。 因为喝的太急,水珠顺着喉咙,滚到胸肌上,缓缓往下淌。 他身上的衬衫,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的线条,尽显肌肉纹理的优美。m.biqubao.com 真是……妖孽。 方梨错开视线。 或许是因为嗓音刚被水滋润过,傅司璟的声音,听上去很磁性。 “原来是去波士顿,刚好,我准备去那边调养身体,那就……一起吧。” 方梨第一反应就要拒绝。 可傅司璟忽然伸出一只手,压在她的嘴唇上,“先别急着拒绝我,你要离开顾昭廷,你觉得他会轻易放你和孩子走?” “不如,我勉为其难,陪你做一出戏。” “什么戏?” “你就告诉他,你爱上我了,这样他会把对你的怨,转嫁到我身上。” “让我来替你,承受他的雷霆之怒。”傅司璟的眼底,隐隐带着几分兴奋,“你说好不好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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