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梨现在对自己不太待见。 顾昭廷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。 看到她脸颊上滑下的热泪,顾昭廷心疼坏了,俯身去亲吻她脸颊上的潮湿。 方梨偏开头想要躲,又抬起手来,在顾昭廷的身前推了一把,和他拉开距离。 顾昭廷并没有强迫她什么。 他从床头柜上,抽出来两张纸巾,放到了方梨的枕头边。 顾昭廷的目光充满了心疼,“抱歉,我总是让你掉眼泪。” “你先冷静下,好好整理心情,我待会儿再来看你。” 话落,顾昭廷转过了身。 病房的门被合上。 方梨的眼泪,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。 太担心孩子了,方梨抹了把眼泪,伸手去抓自己的手机。 她点开v信,想问问傅司璟怎么样了。 昨晚别墅被劫匪闯入,情形十分危险,傅司璟和露娜为了给她打掩护,让她先走,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。 只是,当方梨把手机解锁,这才发现,自己的手机上,傅司璟的联络方式,被全部删除! 怎么也找不到。 方梨无辜的眨了眨眼。 是顾昭廷吗? 他趁她昨晚睡着的时候,把傅司璟给删了? 方梨拧着眉,没想到顾昭廷竟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。 因为并没有特地去记傅司璟的号码,所以这会儿,她等于和他断联了。 方梨深吸几口气,随意的在手机上点了两下。 刚好这个时候,屏幕上跳出来了一条新闻。 她现在在国外,对国内的新闻,并不怎么在意。 正准备退出,可是标题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。 方梨的手指尖,轻轻地颤了下,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。 眼前的这一整个专题页面,让她的脸色,瞬间变得难看。 她紧紧地抿着唇。 怎么会这样? …… 而此刻,一墙之隔的走廊上,顾昭廷脸色冷沉。 陈祝的身旁,放着个行李箱,一双眼睛通红,不难看出他刚下飞机,就立即赶来了这里。 “事情大概就是这样,这些,全部都是老爷子的意思。” 顾昭廷把玩着手指关节,在听完陈祝的禀报后,拳头捏的嘎吱作响。 顾老爷子自作主张,对外宣称他和方梨离了婚。 甚至还开了记者会。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,顾昭廷因为急着寻找方梨的踪迹,并没能顾上,导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背刺。 如果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。 偏偏,顾老爷子做事做绝,还在媒体面前宣称,又给他选另定了一门婚事。 这不是搞笑么? 他这个当事人,连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未婚妻都不知道。 竟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。 陈祝急匆匆赶来国外,就是为了向顾昭廷汇报这些。 顾昭廷脸色难看的很,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方梨和孩子的身上,自然一时没办法回国内,处理这些糟心事。 陈祝低着头,“我来国外找您,老爷子也知道,他甚至给沈小姐订了机票,准备让她一起过来,陪着您……” “说是,也好让你们培养下感情。” 沈小姐,原名沈思思,就是顾老爷子当着各大媒体的面儿,给顾昭廷定下的未婚妻。 顾昭廷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这号人物,更没有见过她,此刻听到只是想笑。 “培养感情?”顾昭廷眼眸眯了眯。 陈祝:“不过,我在登机前,把她的护照扔进了垃圾桶,她没办法过海关,于是,还是留在了国内。” 陈祝身为首席特助,公关能力一流,歪点子也多。 这招就还挺损的。 顾昭廷点点头,对此表示赞许。 莫名其妙多了个未婚妻,要是跟着来了漂亮国,事情恐怕会更加麻烦。 顾昭廷走到医院的走廊尽头。 外面一片亮光,可他的神色,却很深沉。 男人的脸上,蒙上一层暗影。 “我只不过是想好好和阿梨过日子,可有人却按捺不住。” “既然老头子这么闲,满脑子想着乱点鸳鸯谱,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做。” …… 三天后,护士进来,给方梨拔了留置针。 病来如山倒,又或许是因为操心着孩子的事,这三天,她反复发烧。 今天白天,才算彻底稳定了。 在找到孩子之前,她决定先和顾昭廷和平相处。 毕竟现在,孩子的下落,最为重要。 没一会儿,顾昭廷进来,看到方梨自己在喝粥补充体力,松了口气。 他从陈祝手里接过来一个购物袋,放到她的面前,“吃完后换上,带你出院。” 衣服是崭新的,方梨没有拒绝。 逃跑的时候过于匆忙,她、只有一件单薄的小礼服。 虽然这会儿在医院里,换上了病号服,但出院还是要穿自己的衣服。 看着方梨换上了他买的衣服,顾昭廷唇角轻轻弯起。 只是,他明明是按照她的尺码采买的,这会儿她穿着却很宽松。 清楚她这是又瘦了,顾昭廷呼吸一沉。 “怎么不长肉?” “这几天的饮食,全都我来安排,你要听我的。” 顾昭廷示意陈祝去开车,又伸手准备去扶她。 方梨避开他的触碰,自顾自的下了床,眼底明显带着淡淡的疏离。 “我自己可以。” 顾昭廷都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,对外他们也不是夫妻,国内的新闻,报道的沸沸扬扬。 所以,她当然要和他保持距离。 顾昭廷没想到方梨对自己这么冷淡。 这几天,她一直都冷冷冰冰的,看他的目光,像是看陌生人。 想着来日方长,顾昭廷也并未纠结。 汽车很快开进了一栋庄园。 风景还挺不错,挺适合度假,只是,方梨无心欣赏。 进了门,顾昭廷轻声道:“房间很多,挑一个你喜欢的先住下。” 方梨犹豫了下,按照习惯上了二楼,选了最靠里面的一间。 顾昭廷唇角轻勾。 他们之前的房间,就是二楼最靠里面的那间,哪怕来了国外,她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。 进了房门,方梨进了洗手间冲澡。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,高烧虽然退了,但是反复出汗,早就臭了。 这三天好多次,方梨想开口问问儿子的情况,但是又想着,但凡有消息了,顾昭廷一定会告诉她的。 所以她默认,顾昭廷没有查出儿子的消息。 可是,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。 再没有儿子的消息,她恐怕要发疯。 刚洗完出来,电话忽然响了起来。 方梨点开一看,没想到竟然是顾铭洲打来的视频通话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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