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廷嗓音低低沉沉。 一个人的眼睛,是不会骗人的。 方梨抬眸,注意到顾昭廷的眼底一片真诚。 不过很快,她就错开视线,“我累了,想休息下。” 言外之意,就是赶他走。 顾昭廷的眼底闪过一抹无奈,却也清楚,方梨心结很深。 不管怎么说,他之前,确确实实以为孩子不是自己的,而冷落了她。 方梨生气也是应该的。 “好,那你睡会儿,我出去一趟。” 听到这话,方梨皱眉,“你要去哪儿?” 可是话一开口,她就后悔了。 突然这么问,就好像她很关心他似的。 但其实方梨是想确定,顾昭廷的行动,是不是和孩子有关。 毕竟现在,儿子还在劫匪的手里,凭她一己之力,很难找到,她暂时只能依靠顾昭廷的势力。 顾昭廷停下脚步,回过头柔声道:“我去给你做吃的。” 最近这几天,方梨食欲不太好。 他很清楚,她是在担心孩子,所以吃不进东西。 还有种可能,是因为这边的食物,她吃不习惯。 刚好现在有空,顾昭廷想研究下美食。 只是希望方梨能多吃两口。 毕竟一直这样下去,她只会越来越瘦,他也跟着着急。 方梨没再吭声,顾昭廷带上房门,轻轻地离开了。 房间里,方梨缩在床上,点开儿子的照片。 现在孩子离开她,她这才发现,这种日思夜想的感觉,有多难受。 从最初,一直看到现在,短短三个月,方梨给儿子拍了上百张照片。 方初阳也长大了许多。 她真的好想他。 …… 在漂亮国找一家超市,买国内调料并不容易。 为了激起方梨的食欲,顾昭廷竟然准备挑战高难度的火锅。 此刻,他正在手机上查看食谱。 火锅底料没能买到,顾昭廷就从最初的炒料开始制作。 这无疑增加了这餐饭的难度。 担心方梨吃不了太辣的,顾昭廷做的是三鲜锅。 陈祝看着厨房里,满满当当的食材,心里忍不住感叹,“要是少奶奶看到您为了她这么用心,一定会很感动的。” 说着,陈祝余光扫了眼楼上的房间,方梨的房门是关着的。 “老板,您怎么不让少奶奶下来看看?” 顾昭廷:“我又不是为了邀功,只是为了她能多吃一口饭。” 他忽然问道:“国内的事情,处理的怎么样了?” 顾老爷子突然给顾昭廷弄了个未婚妻出来。 依照他的性格,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。 陈祝立即说道:“沈家一大早,股价跌停,税务部门还找了过去,他们涉嫌偷税漏税,可能要面临巨额的罚款。” “这个时间,估计审计部门,已经入驻了沈家的公司了吧。” 顾昭廷眼眸一眯。 自讨苦吃。 沈家这是自找的。 陈祝又说道:“我这边还得到消息,说是沈思思一大早,去了顾家,求着老爷子帮忙。” 沈思思,就是顾老爷子给顾昭廷找的未婚妻。 沈家突然被这样针对,旁人不知道为什么,可沈思思一清二楚。 是顾昭廷动的手脚。 所以,她只有求顾老爷子帮忙。 顾昭廷轻笑,眼底划过一抹冷光,“她去找老头子了?” 陈祝点头。 “行啊,我还怕她不找。” 顾昭廷俯身,在陈祝的耳边,说了两句什么。 陈祝一怔,随即满脸的惊讶,“老板,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 顾昭廷点头,“嗯。” 陈祝抓了下后脑勺,心里感叹,顾昭廷实在是太太太损了! 他竟然让他放出消息,说那沈思思,和顾老爷子有一腿! 真是大写的服! 想必老爷子知道这事,要气的吐血! 顾昭廷真的怒起来,未免也太疯了! …… 方梨一觉睡醒,感觉屋子里进来了个人。 四周黑漆漆的,她睁开双眼,一下子撞进了顾昭廷漆黑的眼眸里。 “饭做好了,出来吃吧。” 他轻轻地拉住她的手,担心她冷,顾昭廷还往方梨的身上披了件衣服。 无微不至的。 方梨坐起来,揉了下朦胧的眼睛,轻声说道:“我不饿,晚上就先不吃了。” 顾昭廷皱眉:“不吃怎么能行?多少吃点,我特地给你做的,或者,你先看看是什么。” 方梨以为,最多就是一点家常便饭。 只是当她来到餐厅,就闻到了一股香气扑面而来。 她一看,眼底闪过一抹惊讶,竟然是火锅! 在漂亮国这种地方,想要搞到火锅底料,那可不是什么容易事。 这会儿终于有了点食欲,方梨在餐桌旁,坐了下来。 一旁的陈祝趁机说道:“少奶奶,你可一定要多吃一点儿,我家老板忙了一天,这火锅底料,都是他亲自炒的。” “陈祝!” 顾昭廷皱着眉,似乎并不想他多言。 方梨看向厨房的方向。 垃圾桶里,有很多失败品,堆得满满的,还没来得及清理。 方梨轻轻捏着筷子。 是他亲手准备的吗? 顾昭廷趁机将烫好的菜品,往方梨的碗里夹。 很快,方梨面前的碗里,堆起了一座高山。 看顾昭廷还要继续,方梨连忙捂着碗,说道:“我吃不完了,你也吃点。” 顾昭廷唇角弯笑,默认这是方梨对自己的关心。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,让他感到欣喜。 他柔声说道:“吃完你早点休息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 听到这话,方梨轻轻皱眉,“出去?是和孩子有关吗?” 顾昭廷否认:“不是。” 方梨半信半疑。 除了孩子,还有什么事情,是需要顾昭廷亲自处理的呢? 顾昭廷眸光一闪,“工作上的事,要去处理下。” 寰宇集团在漂亮国也有业务,顾昭廷过来顺便处理公务,很合理。 方梨没再多问,顺口说道:“那我饭后,想在这附近转一转,” 顾昭廷沉默了一会儿,“这边的治安不好,吃完早点休息,还是别转了。” 方梨垂着眼眸,闷声:“顾昭廷,你是在软禁我吗?” 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 顾昭廷皱眉,“我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,你要是实在想转,等明天闲下来了,我陪你一起。” 方梨没再吭声。 看着她上了楼,顾昭廷眸光一深,看向一旁的陈祝。 “盯好她,别让她出门。” 末了,又补充了一句,“尤其是今晚,派人守好大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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