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城区,瑞珠酒店,第七层,某个套房中。 漆黑的房间内,一道赤着上身,头上和腿部都绑着绷带的人影坐在椅子上,啪嗒啪嗒地抽着烟。 云雾缭绕中,随着窗帘缝隙中照射进房里的些微光亮,显现出一张阴郁的男子面容。 正是剃刀帮成员,金风道场弟子,段开平。 他目光望向房间的一角,神色阴晴不定。 那是一个长约两米,宽一米的长方形物体,竖立在墙角处,外面被一圈圈黑色的胶布完全缠绕,看不清内里是什么东西。 只是偶尔间,会从里面传出窸窸窣窣,咔嚓咔嚓的声响,莫名让人毛骨悚然。 段开平胆战心惊地盯着那长方形的东西,从怀里掏出手机来,打了个电话。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。 “……” 明明只是在打电话,但段开平却立刻神色变得恭谨起来,点头哈腰地谄笑道: “是,很抱歉,我也没想到,明明已经提前喂饱了‘一号’,它居然还是咬破笼子,独自出去猎食了……还好它出生开始一直待在笼子里,把笼子当成了家,吃饱后自己就回来了……” “……” “您放心,一定不会出错的,那群蠢二代,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他们,居然还敢在今天开宴会……您给的东西我已经安装好了,我计算过了,范围刚刚好能覆盖整个楼层,到时候他们没人能联系外界。” “……” 等对面挂断了电话,段开平收起方才点头哈腰的模样,深深吸了口烟,继续忐忑不安地盯着那个长方形物体。 窸窸窣窣地声音依旧在不时响起。 …… 夜晚,藏龙道场,养心间。 “这件,就穿这件怎么样?”竹山英手里拿着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酒红色西服套装,一看就知道是用料相当高级的货色。 “宴会嘛,是得穿的像样点,我有经验,听我的!” 她笑眯眯地说着,拿着衣服在薛璟身上比划着。 旁边的陈扶光啧了一声,开口道:“竹师妹此言差矣,你要知道,咱们小师弟最大的优势是什么,是年轻!瞧瞧这张极具少年感的脸。” “要我说,就不能穿这种显得太成熟的衣服,得突出自己的优势才行,我看晴附中的校服就挺好的,也是西服款式,但有股青涩的少年感……我以前时就因为附中的校服好看才想考附中的,可惜没考上。” 薛璟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我是去当保镖的……随便穿什么都可以吧,酒店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,别人车都快到了,陈师兄,竹师姐。” 竹山英稚嫩幼齿的俏脸上,如初生小兽般灵动明亮的双眼一瞪,嗔道:“你可是代表咱们藏龙道场的身份去的,怎么能随便呢,一定得压过其他道场的弟子才行!” “我这件好,就穿这件,这可是我特意从家里衣柜挑了好久才挑出来的!” 这时,旁边一直默默站着的孟清皎,同样怀里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过来。 “孟师姐。”薛璟一愣。 “……” 孟清皎清冷的俏脸上没有显露任何表情,只是默默将衣服递给了薛璟,然后抬起素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 薛璟目露笑意,开口道:“好,就穿师姐选的。” “诶~怎么这样,明明是我先来的。”竹山英嘟起了小嘴,有些失落。 陈扶光看了眼那衣服,奉承道:“还是孟师姐有品位。” 薛璟笑了笑。 在场的人当中没有需要避讳的,他直接脱光只剩短裤,将衣服换上。 那是一件民国风的黑色亚麻武术服,纯白的内衬配上黑色的外套与长裤,袖口卷起露出白色内里,相当符合练武之人的干练气质。 整体而言,就是那种清末民国背景的功夫电影里常见的穿着。 不过在薛璟早已满级的形体颜值下,硬是穿出了一股高级感,挺拔如苍松般坚固的身姿,渊渟岳峙,好似一名如日中天的少年宗师。 “嗯,就感觉……很合适?”竹山英捏了捏下巴,迟疑道。 陈扶光翻了翻白眼:“废话,就小师弟这身段,这模样,披個麻袋效果也差不了多少。”biqubao.com 薛璟也对着镜子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 不愧是我,帅的。 “行了,谢谢师兄师姐,我就先走了。” 薛璟对着三人笑了笑。 “去吧去吧,小师弟,这是你第一次出门做事,要记住,安全第一啊,真发生处理不了的危险情况,立刻逃跑,不要犹豫!”陈扶光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竹山英也连连点头:“安全第一,不要勉强捏。” “……”孟清皎伸出一双素手,捧起他的手掌捏了捏,似乎在表达鼓励。 薛璟点头道:“我知道的,师兄师姐不必担心。” 几人像不放心第一次出远门去外地上学的孩子一样,又对着薛璟叮嘱了几句,这才让他出了门。 他走出藏龙道场,坐电梯来到一层,出了写字楼,四下找了找,便听到几声汽车喇叭。 薛璟转头看去,不远处的马路上正停着一辆牌子很有名的大型轿车。 他走了过去,车门打开,从驾驶室中走出一名戴着眼镜,身穿西装革履,打扮很得体的微胖中年男人。 男人看了眼薛璟,略带恭谨地开口道: “是藏龙道场的薛师傅吗?” 薛璟点了点头,“是我。” “我是负责接送您的司机,叫赵德权,您叫我小赵就好了,刚才和您通电话的就是我。” 一边说着,他打开了轿车后座的门,做出‘请’的手势。 “您请上车。” 薛璟笑了笑,“麻烦你了。” “您千万别这么说,这是分内之事。”小赵恭谨道。 等薛璟上了后座,他才将门关上,小跑着绕了一圈进入驾驶室。 轿车点火启动,发出动力十足的悦耳引擎声,朝着瑞珠酒店驶去。 …… 东城区在晴城中向来有‘东富’的说法,说是寸土寸金也丝毫不为过。 能在这种地方开一家占地几千平的大酒店,可以说是相当财大气粗的。 而能在这样的酒店里,包下最顶层宴会厅的人,自然也是非富即贵的。 轿车缓缓驶进停车场,在停好车后,司机小赵首先下车,然后绕了一圈来到后座处,打开车门。 薛璟迈步从车内走出,抬眼望了望四周。 宽阔的停车场内,停满了他叫不来名字的豪车跑车,从车上下来的人也都是穿着体面,气质不俗的年轻人。 他们互相说说笑笑着,迈步走进瑞珠酒店。 薛璟下车后,负着双手,跟着在前面领路的小赵,也走了进去。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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