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姜巧巧家之前,李江怀满脑子都是怎么劝她,让孩子在学校里收敛一些,别带那么多攻击性强的东西。 如此被她劈头盖脸地批评了一顿,着实出乎他的意料。 虽然他有一点生气,但站在姜巧巧的角度,她说的话没错。 她甚至比很多孩子的亲生父母想得还周到,也没有因为孩子闯了祸就先收拾孩子。 这让李江怀意外的同时,还有些羞愧。 是啊,他只盯着大宝打了人,却忘了他若是没有拿着弹弓,今天挨欺负的人,头破血流的人可能就是大宝了。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跟姜巧巧认这个错。 “怎么,你觉得我说得不对?”姜巧巧双手撸起袖子,“那我就要不客气了,早知道你是这种人,我就该直接将你从这里撂下去。” “别,我不是那个意思,”看到门口的矮墙,李江怀连忙抬手阻止,“我没觉得你不对,是我的疏忽,也是我蒙蔽视听,没想那么多,只盯着大宝的错处看。” “你说得不错,我这就去刘耀家,跟他娘讲讲今天的事。” 姜巧巧勾唇,“这还差不多,不然你明天可能去不了私塾教书了。” 李江怀低头苦笑,“是,是我考虑不周,还请你见谅。” “孺子可教也,去吧,去刘耀家,我看着。”姜巧巧双手叉腰,一副不太信任他的样子。 李江怀摸了摸鼻子,“我这就去,肯定去。” 大宝走过来抱着姜巧巧的腿,眼泪汪汪的。 二宝有些兴奋,满脸崇拜地看着姜巧巧。 李江怀看着姜巧巧,转头郑重地向她行了个大礼。 “他们能遇到你这样的母亲,是他们的幸运。能在这穷山恶水间,碰到你这样的人,让我醍醐灌顶,也是李某的幸运。” 姜巧巧摆摆手,“别文绉绉的,快去快去。” 李江怀无奈失笑,转身向刘耀家去了。 回到屋子,姜巧巧仔细检查大宝二宝的伤势,发现他们只是皮外伤有些庆幸。 “看来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不是多余的,今天派上了用场,真是好样的。”姜巧巧开心地拍着大宝的肩膀,“你的准头正好,刘耀的脑袋真被你打出血了?” “嗯,我没想到那个石子威力那么大,学堂里的学生吓坏了,我怕……” “怕什么,以后怕事的,不敢惹你的是他们,你怕什么。不该打架的时候跟大家和和气气的,不该说的话别说,跟大家和平相处,但该打架的时候,别怂,尤其是遇到刘耀不讲道理的人,狠狠地打他。” “若是不能靠蛮力取胜,那就以智取胜。刘耀的性子很坏,若是明天他还打你,我教你几招瞬间能让人跪下来服软的招式,学不学?” 大宝满脸认真地点头,“要学,我不要输。” 二宝兴奋地道,“我也要学,我要保护哥哥。” 姜巧巧揉了揉脑袋,“但是这种招式,你们以后不能随便用,除非对方很蛮不讲理。” “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,还击的时候也不能太下狠手,我们是孩子,品性要端正,凡事要有分寸,知道吗?” 大宝二宝郑重点头。 “知道了娘亲,我们是不会欺负人的。” 一旁的秋香小声的发问,“姐,我能学吗?” “当然,”姜巧巧露出笑容,“只要你愿意学。” 秋香晚上就睡在厨房的炕上,主屋的大床她不想让她睡。 虽然不想承认,但姜巧巧心里清楚,她还在等朱文景来。 半夜。 姜巧巧不知为何,忽然从睡梦中醒来。 窗外的白杨树被风吹动,哗啦啦地响个不停。 她的心跳的很快,因为在梦里她好像一直在跑。 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,前世还是今生,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做杀手时的状态,浑身的神经都在紧绷状态。 不对劲。 她披上衣服下地,轻轻地打开门走到院子里。 小狗跟小豹不在台子上的狗窝里,他们去哪了? 难道又有人来了? 她忽然想起,有两个人出现,这两只狗不会大呼小叫的。 她不由转身走向厨房,发现门窗紧闭,应该没人进去。 她又来到柴房,在门口听到两只小狗轻轻地哼哼着。 “嘘,小点声,你的主人若是听到了会发脾气的。” “你们家来了客人,厨房里有人睡,今晚我只能在这里凑合一夜了。” “她生气了,你说我该用什么办法哄才好。” “你说她会不会对我失望了,跑去跟别人好了?” “那个安永山,她好像很满意的样子,我觉得你的主子很神秘,不像是我们这里的女子……” 姜巧巧蹙眉,不由站在门口,“你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,待在柴房像什么样子?” “你再这样假正经,我就真的不跟你来往了,那个安永山的确比你可靠,至少他不会像你这么含蓄。” 看到姜巧巧站在门口,朱文景起身,被脚下的柴火绊倒,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。 “你醒了?” 他想揽人入怀,看到她双手抱在胸前犹豫了。 “是我的错,我不该几次三番放你鸽子,是我不对,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。我知道你更喜欢安永山,但你先遇见我对不对?” 姜巧巧太意外了,这个古代人,竟然会同她如此平静又卑微地争取机会。 简直魔幻。 “我没有喜欢安永山,虽然他很好,但我会保证,自己不会在同一时间同时喜欢两个人,那样太不道德了,我又不是你们这儿的男人。” “脚踏两只船,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,不管是有钱没钱,我都不喜欢。” “跟我去房间睡觉,躺在这里像什么样子。” 朱文景一把将她揽到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肩上,双臂越收越紧。 “巧巧,我知道了,你跟别人不同。” “遇见你,是我之幸。” “若不是心里还挂念着你,我差点回不来了。” “巧巧,你又救了我一次。” 他长长地吐了口浊气,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。 她能够感觉到,朱文景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身上的骨头有点硌人。 他瘦了,而且瘦得很严重。 “你受伤了?”姜巧巧退后一步,扶着他道,“你忙完正事就来见我了吗?” 朱文景点头,“只是受了点轻伤,来见你的路上没怎么歇息,很累。” 姜巧巧拦腰将人抱起来,“那还不去屋里歇息,逞什么能。”m.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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