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胆!” 一旁的太监不由拔高声调,“你怎么能跟皇上讨价还价,简直大胆包天……” 皇上抬手制止太监,“你小点声,朕不至于那么小肚鸡肠,因为这点事治她的罪。” 太监连连点头,将目光落在姜巧巧身上。 似乎还冲她使了个眼色。 姜巧巧明白过来,原来这太监是在给她台阶下。 她连忙起身谢罪。 “坐下吧,你倒是胆子大,不怕我治你个罪,让你永远见不到朱文景?” 提到朱文景这三个字,他的脸色有些不好,刚才的好心情消失大半。 就在这时,门口又进来一位宫女。 太监连忙道,“皇上,面来了,您尝尝?” 姜巧巧瞅着皇上,脑子灵活了些,不由小声道,“要不您尝尝,真的很好吃的。” “皇宫的白面一定是精挑细选过的,不仅颜色好,揉的面更细更有嚼劲,嚼在嘴里有种弹牙的感觉。” 她主动起身,从宫女的盘子里端起面递到皇上面前,“您要不大口吃,会更好吃。” 皇上摇了摇头,“好,就听你的。” 他转头瞥向太监,“退下吧,碍眼。” “哎,老奴这就退下。”太监笑呵呵地退下去。 姜巧巧不由露出笑容,这皇帝阴晴不定,但挺鲜活的。 还好还好,比想象中好相处一些。 皇上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,然后端起碗捞起面条,大口地吸溜了一口。 随后,他放下碗,细嚼慢咽起来。 他的眼睛亮了亮,“嗯,的确是更好吃一些。” 他又端起碗,大口的吞了一口,细细地嚼着。 很快,一碗阳春面见了底。 皇上胃口大开,又喝了两口汤。 再看姜巧巧,她的第二碗面也吃完了,正对他露出自然纯真的笑容,笑得快要看不到眼珠子了。 皇上意犹未尽,“要再来一碗吗?” 姜巧巧点头,“要。” 皇上又笑了,靠在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椅上,放松又坦诚。 姜巧巧在心里想,其实这世上,皇上才是最孤独的那位。 今天难得露出这样真实的一面,也不知道是相信她,还是透过他想到了他那位水火不容的哥哥朱文景。 忽然有点同情他是怎么回事。 就这样,他们在皇上日理朝政,最严肃的地方,吃了五碗阳春面。 皇上两碗,姜巧巧三碗。 当然,姜巧巧吃得不止这些,桌上的十几个菜,她都尝了,而且吃得挺多。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,吃得最过瘾的一次。 若是放在普通人家,皇上对人还是挺热情慷慨的。 姜巧巧想着,或许可以回他一份礼。 “感谢皇上盛情款待,吃了您这么多好吃的,草民斗胆,给您回一份礼。”说着,姜巧巧从怀中摸出几个野果来。 “您别嫌弃,这是昨晚上我在山上摘的,没有毒。”姜巧巧真诚道,“虽然不顶饱,但很好吃,您尝尝?” 皇上盯着她手中小巧的红色果子看了看,迟疑地抓了几颗。 他似乎有些犹豫,毕竟皇上入口的东西,都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。 姜巧巧看出他的犹豫,直接丢了一颗到嘴里,“酸酸甜甜的,很好吃。” 皇上笑了,柔和的目光看着姜巧巧,将手中的果子丢进嘴里。 “嗯,果然好吃。”皇上靠在椅背上,转头看向窗外,“能在御书房请我吃野果的,你是头一个。” 姜巧巧不由缩了缩脖子,要来转折了吗? 这若是让朝中大臣知道,岂不是要治她一个祸国殃民的罪。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皇上,随时等候他变脸。 “这么瞧着我做什么,虽然我是挺想给你按个罪名,将你关到大牢里,让朱文景乖乖现身的,但朕忽然改主意了。” “……”果然,她没低估这狗皇帝,他真的打算利用她来逼迫朱文景现身的。 不过,她觉得,朱文景应该不会那么傻吧? 而且,朱文景知道她不是那种哭哭啼啼,受不了委屈的姑娘,一定会知道她能想办法自救的。 虽然这么想,但姜巧巧还是担心,朱文景是个恋爱脑,关键时刻不理智。 希望他身边的先生能劝住他。 “有人说过你的眼睛藏不住心事吗?” 皇上冷不丁地戳穿她,“你刚才的神情,出卖了你对朱文景的担忧,还有对我的怀疑和不满。” 姜巧巧低下头,“还真没人说过。” 她以前是杀手,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人。 何况,见过的大多数都下了地狱,哪里有机会来说这个。 她也没什么朋友,连只宠物都没养。 说起宠物,她忽然想念小虎小豹了。 还是在山里打猎的日子自在。 这皇宫,她再也不想来了。 “你这么担心朱文景,为何不嫁给他。”皇上靠在椅背上,慵懒地看着她,“朕心情不错,你若是求我给你们赐婚,没人能指摘得了你们的婚事。” 姜巧巧一愣,随即露出一笑,“多谢皇上美意,其实,我也没有那么自信。我承认,不想嫁给他的一部分原因,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。” “哪怕是您赐婚了,这一点还是改变不了。所以,还不如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身份相处,万一将来哪天我们反悔了,嫌弃对方碍眼了,想要分开就容易些。” “我喜欢好聚好散,顺其自然。”说到这儿,姜巧巧嘀咕道,“反正他已经是个老光棍了,等他有了更喜欢的人,他直接娶回家便是。” “老光棍?”皇上笑得眯起眼睛,“他的确年纪不小了。” “朕的后宫若是有一位你这样的女子,一定会成盛宠不断。” “……”狗皇帝又挖坑。 “但皇上的红宫佳丽都是精挑细选的,她们之中若是有人像草民这般吃饭不文雅,肯定第一轮就被淘汰了。” 姜巧巧诚恳道,“更何况,她们之中就算有人如此,也不敢轻易在您面前表露真性情,毕竟您是她们的丈夫,是她们唯一的男人。” “士为知己者容,她们敬重皇上爱慕皇上,只想将自己笨拙的一面藏起来,展现最完美最好看的一面,您说是不是?” 皇上淡淡地看着她,不由点了点头。 “伶牙俐齿,难怪朱文景那样的闷汉子,会为了你舍弃王位。今日一见,你果然有这个本事。” 姜巧巧刚想说什么,忽然感觉一阵凉风袭来。 “小心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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