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三个孩子抱在怀中,姜巧巧才觉得这一切是真实的。 此去京城的一个月,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一样。 她很不喜欢那样的生活,太不安定,就像前世的梦一样,保不准哪天醒来就会没命。 她还是喜欢跟孩子们在一起,踏踏实实地过日子。 虽然张家庄子上也不安稳,但是越往外面走越不安稳。 人人都向往的京城,如今对姜巧巧来说,一点都不美好。 若不是想着要将孩子们养育成人,就让他们变成国家的栋梁之才,她一点也不想去京城了。 “娘亲,呜呜,小宝好想娘亲。”小宝窝在她的怀里不出来,哭得十分难过,眼泪鼻涕不断。 小鼻涕泡儿破了又长,看得姜巧巧哭笑不得。 二宝也是个小哭包,哭声响亮得很,震得她耳朵疼。 大宝乖巧一些,但看到姜巧巧,还是生怕她再消失一样,紧紧地抱着她的腿。 这里是一处很隐蔽的院子,朱文景让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,等外面的事情平息了,再接他们出去。 姜巧巧却一点也不想离开,这里没有惹人烦的邻居,不用面对流言蜚语,周围还是绿水青山,她简直喜欢到心坎里。 加上朱文景还给孩子们请了教书先生,而姜巧巧离山上这么近,时不时还可以打猎,简直美呆了。 这样的神仙日子,是她从前盼都盼不来的。 富贵险中求,她一点也不想涉险,所以不求富贵。 府上留了南雁照看他们,院子外面还站着几个人,好像是在暗中保护他们。 虽然姜巧巧不喜欢这种局面,但她也不想插手朱文景的安排。 虽然她总会时不时地想到,如果她没去京城会怎么样。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,只有朝前看。 大胆地往前走。 路到桥头自然直,她会勇敢地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的。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,转眼间天色很冷了,姜巧巧已经穿上了加棉的衣服。 西山郡的九月已经十分清冷,山里头更冷。 不过,让姜巧巧很满意的是,这院子外面竟然还有菜园子。 这院子以前是由一对老夫妇在照看的,如今他们回了自己家,姜巧巧是这里的女主人。 朱文景不在,姜巧巧像往常一样照看孩子。 早上吃过早饭,大宝二宝便去书房读书了。 朱文景找来的教书先生看着很沉默,若是可以,他连一个字都不会多说。biqubao.com 三十多岁的人,看着却像是耋耄之年的老人一样,沉静漠然。 姜巧巧也不理会,她其实很喜欢这样的老师。 只要他教孩子的时候……她在书房外偷听了一会儿,才知道他教书的时候声情并茂,热情很高。 这样更好了,这种老师简直是姜巧巧曾经最理想的老师。 之前做的狼皮毯子,还有虎皮的毯子都带了回来,兔子皮柔软一些,轻巧一些,现在已经可以当被子来盖。 等天色更冷一些,他们就可以用到狼皮跟虎皮了。 姜巧巧来到山下,看到山底下的良田,不由心生羡慕。 这里的地很平坦,而且很潮湿,粮食的产量应该很高。 就算是遇到旱年也不怕。 跟在身后的南雁似乎看出她的想法。 “姑娘若是想种地,这些都是王爷的,等开春了,姑娘想种什么种什么。” 他手里牵着骡子,看到他撅着蹄子想去玩,便松开绳子任由他在山里跑。 骡子高高抬起的后蹄子,差点踢到了姜巧巧。 她轻巧一躲,转头看向南雁,“这些的都是王爷的?” “没错,这是我们自己挖出来的的,之前这里是坑坑洼洼的泥地,是将军发现了这处很适合翻成粮田,便让我们开垦了二十几亩良田出来。” 南雁指了指远处的平地,“那些地之前也是我们的,但后来都被贫农以低廉的价格买走了,他们都是没有地的人。”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,有人有力更是了不起。 别人一年都开垦不了的荒地,朱文景竟然能开垦这么多。 这一刻,朱文景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些。 难怪他玩不过皇上,帝王之术最先断绝的就是这些权谋之人最看不上的,普通人的善良,和对底层人民的同情怜悯。 她看着翻过的平地,心想若是有冬麦就好了,现在种上,等来年初夏就能收粮食了。 她记得冬麦是很久之后才有的,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在南方买到种子。 对哦,冬麦一开始是在不怎么严寒的南方种的,或许他们打听一下就能买到。 其实,冬麦的耐寒力比他们想象中更好,在严寒的山地也能适应。 就算一开始成活率低,但种几年就会渐渐适应。 姜巧巧说做就做,让南雁派人去西山郡里打听一下冬麦种子的事。 冬麦的产量更高,比春麦高出一半不止。 南雁应下了,“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将军,他会替你留意的。” 他平日里跟在朱文景身边习惯了,如今被关在这深山老林里,心情很不爽,难免有些抱怨。 “姑娘,我不明白,你为何不愿意嫁给王爷。”南雁直言道,“以姑娘的情况,遇到这种事情赶紧烧高香就对了,哪里还有拒绝的,你是不是太傻了?” 姜巧巧淡淡一笑,并没有怪他的直接。 这是世人最真实的看法,她没有必要觉得不舒服。 “正是因为如此,我才不想嫁给朱文景,谁说喜欢了就一定要嫁给他的,更何况谁又能保证,我们会一直喜欢对方?” 南雁目瞪口呆,“你还想背叛将军?” “可是我听说,皇上很快会跟将军赐婚的,这一次,将军拒绝不了。”南雁没好气道,“若是你不抓着这次机会,以后你肯定会后悔的。” 姜巧巧放下手中的弓箭,难得没有回怼她。 她不知道这件事。 如果皇上已经改换了战术,想以赐婚来伤害朱文景,他会成功的。 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,她要嫁给朱文景吗? 她看着远方山腰处的炊烟,心想她应该不会拒绝了。 因为她知道,如果一旦错过,将会是她一辈子的心结。 “将军回来了!” 看到远处的山路上疾驰而来的马匹,南雁激动地跳下地埂。 “不对,将军身后怎么跟着一位女子?”南雁有些幸灾乐祸道,“看吧,我们将军身边不缺女人的,你要想清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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