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给小宝洗脸的姜巧巧,听到老梁说刘婆婆在门外喊她时,竟然觉得有种久违的亲切感。 嘿,奇了。 在京城走了一遭,被狗皇帝围追堵截了一通,现在的姜巧巧觉得,其实刘婆婆还怪亲切的。 人嘛,总有些毛病。 而刘婆婆就是那种特别自私自利的一种,她何必跟一个可怜人计较。 这样想着,姜巧巧忽然很想见见那人。 刘婆婆毕竟是孩子们的亲阿奶,或许他们也想见到她呢。 “去请她进来。”姜巧巧对秋香道,“沏茶,端些茶点来,把早饭一会儿也端上来。” 回到家的第一感受是,她忽然富裕了不少。 从自给自足的寡妇猎手,变成了小地主婆。 或许是因为她给朱文景拼过命,如今朱文景给她什么,她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。 看到变成放粮食的仓房,里面满满地摞着一袋又一袋的麦子,姜巧巧有种富可敌国的感觉。 看着那一整墙的粮食袋子,她觉得就算是遇到旱灾,他们一家人也饿不死。 所以,她可以不用精打细算,像以前那样偶尔吃点粗粮节省白面。 朱文景连养下人的粮食都准备足了,烧饭煮菜这种事,她又何必亲力亲为。 等秋香将热茶端上来时,刘婆婆也进了主屋。 刘婆婆环顾四周,仔细打量院子和屋子。 这哪里是她跟小树曾经盖起来的屋子,如今俨然换了副模样,到处都透着股贵气。 屋子里的地上铺了木板,上面还刷了松油,不容易受潮也不容易变形。 土墙上用浅黄色的染料涂过,之前被火烧过的痕迹也看不到。 新建的北屋大部分是木头建造起来的,看着结实又宽敞,站在院子中央都能闻到一股松木香。 而且,她怎么觉得这院子大了很多,之前的黄土院子被青砖一铺,上面的尘土少得可怜,比她的炕头都干净。 而且,厨房的窗户也敞亮了不少,仔细看,几个屋子的窗棂上竟然都是透亮的琉璃? “哎哟。” 她左顾右盼,一时之间看得入了神,没留心脚下,一下子跌坐在地主屋的台阶前。 她有些惶恐的抬头,看到了坐在屋子里喝茶的姜巧巧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来之前那种要跟她讨个说法,好好理论一番的心思,在看到她身后还站着三个丫鬟的时候,彻底消失不见。 她佝偻着腰,小心翼翼地看着姜巧巧。 看到几个孩子,她抬了抬右手,想要上前看看,却又怯怯地缩了回去。 就算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但她一点也不同情这个人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 姜巧巧淡淡地看着她,“吃过早饭了吗,要不要一起吃?” 看到桌上的白粥和细细的长面,刘婆婆狠狠地咽了口唾沫。 “不用,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。” 她挤出苍白的微笑,看了看站在厨房门口端着面吃的两个年轻男子时,心里直打鼓。 “听说你这些日子来我这院子好几回,若不是朱……我家男人回来盖房子,你差点跟老梁打起来,非要将这屋子收回去?” 老梁站在门口,冷冷地打量着刘婆婆。 刘婆婆讪笑,连忙摆手解释,“哪里来的事,我就是怕你们走了,这院子荒废了,想进来打扫来着。” 她看着姜巧巧手腕上的银镯子,不由直了眼。 那银镯子看着很重,上面还有花纹,银子也比他们平常见到的亮很多,应该很贵吧? 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,心想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法有一个银镯子了。 “是吗?” 姜巧巧淡淡地看着她,盯得刘婆婆低下头去,才开口。 “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吧,反正你是几个孩子的亲阿奶,让你看看当初差点被你卖掉的几个孩子,现在被我养得很好,你心里也踏实些。” “……”刘婆婆的腿抖了一下,想跨进门槛又不敢。 姜巧巧给秋香使了个眼色。 秋香微微点头,走出屋子,抬手缠着刘婆婆,“里边请吧。” 刘婆婆不受控制似的,跨进了门槛,看着屋子里的陈设,更是差点惊掉了眼珠子。 之前看到这院子外拉来了很多木材,她当时也没看清楚,以为只是那些普通的松木盖房子。 如今看来,他们趁着晚上拉回来的才是好东西。 这屋子里焕然一新,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墙壁上都是白色的东西糊过,整个屋子都亮亮堂堂的。 地面上也很平整,竟然是用木板铺的,脚踩上去轻轻的,很舒服。 炕上的柜子黝黑发亮,像是新上的漆,就连房梁都被刷了松油,比从前好看了许多。 屋顶的木椽也是干干净净的,上面连一点蜘蛛丝都没有,清晰可见的细小木条应该也刷过漆,看着颜色很透亮。 有钱能使鬼推磨,果然如此。 她怔怔的打量着这个曾经熟悉的屋子,丝毫看不到曾经的影子,心下的惶恐不安更加明显。 看来,那个男人真的很宠这个姜巧巧,竟然花费大价钱,将这么土里土气的房子改成这样。 可见其用心。 想到此,刘婆婆竟然心里泛出一阵酸意。 没想到她这个二儿媳妇,竟然还有这样的造化。 可惜了她的小树,竟然连碰她都没来记得碰,便战死在沙场上。 白白便宜了别人。 她看着几个坐在大圆桌前安静吃饭的孩子,没一个理她的,不禁鼻尖一酸,抬手抹了把眼眶。 她很难过,想着想着便要哭。 “你还有脸哭?”姜巧巧冷笑一声,仿佛看到天大的笑话似的,眼里带着讥讽和厌恶,“当初你儿子死的时候,你可能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吧。”biqubao.com “如今我们过得好了,你倒是哭了起来,你恶心谁呢?” “把你的眼泪收起来,不然我让你的大壮现在死在牢里,让你狠狠地哭个够。” 刘婆婆被姜巧巧吓得不轻,听到她的话不由气得拍大腿。 “姜巧巧,你敢,你不过是一个……” “老婆子慎言,小心我家主子将你踢出去,你这把老骨头还得等着大儿子回来给你养老呢,可别撑不住早死了。” 秋香轻言细语地开口,“您老还是说事吧,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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