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都过去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 姜巧巧心想,该怨的人不是她。 姜旭阳跟姜正和劝着赵氏,让她别在巧巧临走前哭哭啼啼的,大家晚上都会睡不好的。 “娘,命中注定的事,你不用自责,我现在挺好的。” 姜巧巧爬上板车,脑袋昏昏沉沉地歪坐着,赶车这事她做不来。 大宝坐在前头,安安静静地拿着鞭子,赶车赶得很好。 恍恍惚惚间,姜巧巧看到母亲父亲站在门口目送她,直到板车拐了个弯,截断了他们的视线。 她躺在板车上,心想如果自己是那个姜巧巧,对于当初嫁到刘家来的事,多少会怪他们的。 摊上刘婆婆那样的人,当初柔弱的原主根本无力抗争,只能忍气吞声,咬碎牙往肚子里咽,撑过一日是一日。 她的记忆里只是不敢亲近赵氏,对她的思念和担忧一点都不少。 她不怨养大自己的人,她怨的是这个时代,怨自己没本事,斗不过一个刘婆婆…… 这样想着,她对刘婆婆的怨恨越来越深。 但她的脑子很重,越来越迷糊了。 “娘亲,你困了吗?” “娘亲,睡吧,我跟小宝抱着你。” 姜巧巧搂过小宝亲了两口,“小宝真乖。” …… 后面,她便不省人事。 再次醒来时,她发现自己躺在北屋,秋香趴在床边陪着她。 外面天光大亮,应对已经是早上了。 “夫人,您醒了?” 秋香察觉到姜巧巧醒了,连忙从床边站起来。 “您的头还疼吗,要不要喝醒酒汤?” 姜巧巧慵懒地躺在被窝里,喝酒后的脸颊白得透亮发光,红润的嘴唇像是抹了口脂似的。 她伸手拂开挡在脸上的长发,看着秋香有模有样地躬身站着,心想她不在的那一个月,秋香真的学了规矩。 “怎么忽然改称夫人了,我还怪不习惯的,是朱文景让你们这样喊我的吗?” 秋香摇头,“是嬷嬷让我们这么喊的。” 也是,她是嫁过人的,喊姑娘也不合适。 也不知道当初在京城,那些人为何会喊她姑娘的? 她晕晕乎乎地坐起来,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,料子很软很贴身,绸缎一般的,在光线下还会泛光。 真好看。 她不由揉着眼睛抬头问秋香,“谁给我换的,我昨晚上耍酒疯了吗?” 秋香没有答话,神情有些奇怪。 姜巧巧顿了一下,说明是有了。 她很是好奇,自己耍酒疯是什么样的。 “我昨晚上吐了吗?” 秋香摇头,犹豫着开口,“夫人昨晚上打人了,打得很凶,对方哀嚎了一晚上。” “啊?”姜巧巧有些紧张,“我没打孩子吧,不应该啊?” 喝了酒还打人,第二天还断片了,这若是传出去,她以后真的变成泼妇了。 “没有没有,打的是该打之人,您打了刘婆婆。” 姜巧巧瞬间瞪大眼睛,兴奋地往前挪了一下。 “刘婆婆?快讲讲,我是怎么打的?” 秋香盯着她眼里的笑意,不由松了口气。 原来,姜巧巧昨晚上坐在车上,路过刘婆婆家时,忽然跳下车,踉踉跄跄地往他们家的大门口走。 秋香原本在门口等着,听到大宝说她喝了酒,连忙跟了上去。 回来的时候天色完全暗了,刘婆婆家已经关了门正打算睡觉。 姜巧巧便大力地敲打院门,门迟迟不开,她便用力地踹着,嚷嚷着要里面的人出来。 刘婆婆一听是姜巧巧,气势汹汹地打开门。 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姜巧巧推倒在地,骑在身上疯狂地扇巴掌。 陈凤跟刘耀都跑出了屋子,两个女娃躲在屋子里没敢出来。 姜巧巧对刘婆婆又打又骂,还威胁她说以后看到她就要打一顿,最好让刘婆婆藏起来,她最讨厌那张脸了。 “……”姜巧巧扶额,自己喝醉的时候蛮不讲理。 但听着挺过瘾的是怎么回事。 刘婆婆那种恶人,她清醒的时候不好教训,膈应人。 “那刘婆婆今天怎么说,她有没有来门口闹?” 秋香笑了,“没有,他们今天连大门都没开过,可能是不敢。” “那就好,说明我耍酒疯把人唬住了。”姜巧巧瞬间舒坦了,“下次等我想教训人,却又不知道怎么教训,我就喝醉,好好治治那个刘婆婆。” “让我清醒着教训那种人太恶心了,喝醉了正好。”她躺在床上,心情甚好。 整理好情绪,她才换了衣服下了床。 平静的日子里,她还是要做点什么的好,总不能因为有朱文景罩着,就开始当吸血虫了。 跟孩子们吃过早饭后,她看着大宝二宝被吴先生叫去了北屋读书。 北屋有三张书桌,一张大的两张小的,很适合他们在里面上课。 小宝不愿意去蹭课了,总是黏着姜巧巧。 姜巧巧便带着她去外面,看着秋香喂鸡喂骡子。 姜巧巧买来的骡子很有灵性,看到她来还会喷响鼻,然后躺在地上打了个滚。 随后,枣红色的骡子在圈里转了一圈,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房子。 他好像在说,“你看看,现在地圈大不大,干净不干净?之前你给我住的那麻雀窝,我连转个身都费劲,还是你男人靠谱。” 脑补到这儿,姜巧巧不由笑出了声。 “娘亲,爹爹怎么还不回来,我想他了。”小宝赖在姜巧巧的身上,紧紧地抱着她的脖子,一副恹恹的样子。 听着她软糯的声音,姜巧巧叹了口气。 “是啊,我也想他了,但是他现在很忙,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。” “爹爹在忙什么呀?”小宝抬头揉了揉姜巧巧的脸颊,“娘要去找爹爹吗?” 姜巧巧一愣。 她要去找他吗? 可是她去的话,是不是添乱? 更何况,她想留下来照顾孩子。 但她不得不承认,自己很想念那个人。 “等来信吧,收到信我再想想要不要去看你爹爹,万一打乱他的计划就不好了。” 中午,吃过饭姜巧巧便抱着小宝午睡。 为了让二宝跟大宝休息得好,姜巧巧让他们直接睡在北屋的床上。 迷迷糊糊间,秋香戳了戳她的胳膊。 “夫人,外面有位将军要见您。” “谁?”姜巧巧正困呢,不想睁开眼睛。 “他说自己叫安永山,您认识他。”秋香有些不确定道,“要不要打发走?” 吴军山,朱文景的下属。 姜巧巧当即起身,“我去看看。” 朱文景肯定是有什么事,才派安永山来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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