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景今晚不想谈这些不愉快的事。 几个孩子吃完饭便嚷嚷着去外面点爆竹,朱文景喝了酒,拉着姜巧巧跟孩子一起点爆竹。 这个时期的烟花已经很先进了,因为姜巧巧看到了远处的山上,升起耀眼的大烟花,照亮了夜空。 “爹爹,爹爹我要这个。” “爹爹,爹爹这个好看,快看呀。” “爹爹,这个也好看,我要这个大的。” “娘亲,给你这个,好漂亮啊。” “娘亲,爹爹喝醉了,站都站不稳了,你扶着点。”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,就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宝,话也多了起来。 “爹爹没醉,爹爹只是喝得有点多,”朱文景踉踉跄跄地站不稳,靠着姜巧巧蹲在地上,脸上总挂着笑,“等等,慢慢来,爹爹会点着的。” 姜巧巧扶着他,帮他拿着小炮仗,“要不我帮你吧。” 朱文景很听话,脑袋往姜巧巧的身上靠了靠,“好,交给你。” 一旁的南雁有些嫌弃,“主子这是醉得不轻,他平常没怎么容易醉的,夫人你小心照看着,若是摔倒了,明天他会发脾气的。” 朱文景掀起眼皮睨了眼南雁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,碍眼。” “主子您……”南雁愤愤不平,“属下要保证您的安全。” “你若是闲得没事干,可以上山转一圈,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出没。”朱文景眼神迷离,“快去。” “……”南雁不想领命,却不得不遵命,谁要他是自己的主子呢。 他幽怨地看了眼姜巧巧,“夫人,他嫌弃我碍眼了。不过将军这些年都没怎么好好过过年,身边也没个体己的人陪着,他今天高兴,我就不跟他计较了……” “还不快去!”朱文景嫌弃地挥手,“多嘴。” 姜巧巧忍着笑,“放心,你去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 南雁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,起身拿着剑出了门。 姜巧巧凑到他耳边,“你是害羞了吗?” 朱文景整个人靠在她身上,“没有,我的确是嫌他碍眼了,每句话都很多余。” 姜巧巧忍着笑,“嗯,再待下去你这几年的老底都要被他揭了吧,碍眼是正常的。” 这时,小宝走了过来,小小的身子靠在姜巧巧跟朱文景中间。 “娘亲,我今晚能睡在爹和你中间吗?” 一旁的春桃愣了一下,随即上前道,“小宝是困了吗,要不要我带你先去睡觉?” 小宝看了看春桃,又看了看姜巧巧,微微摇头。 “不要,我想跟娘亲一起睡。” 朱文景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但是小宝已经长大了,你们该跟父母分开说了,晚上爹爹要跟娘亲说悄悄话的,你们在不好说。” “为什么?”小宝有些不乐意,紧紧地抱住姜巧巧的胳膊,“我想跟娘亲睡,小宝很乖的。” 大宝已经懂事了,走到小宝面前伸出双臂。 “小宝,你已经长大了,不能跟爹娘一起睡了,他们俩是夫妻,你们会打扰到他们的。” “好吧,我明白了。”小宝认真地道,“爹娘要一起生小宝宝了对吗?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” 满院子的人一下子尴尬不已。 秋香跟夏荷站在不远处,相互看了一眼,随后红着脸移开视线。 “是啊,小宝这么懂事,是谁跟你说的?” 意外的是,朱文景又捏了捏小宝的脸颊,很欣慰的样子。 “那小宝喜欢小宝宝吗?” 小宝点头,“喜欢,娘亲跟爹爹生的小宝宝,一定很好看。” “……”姜巧巧面红耳赤,但她明明没那么尴尬的,可是她控制不住。 也不知道小宝是怎么懂这些的,难道平日里秋香会跟她说这些? 看秋香那羞涩的样子,也不像啊。 “为什么?”朱文景拉过小宝的小手,对这小孩稀罕得不行,“小宝怎么知道这些?” “小宝长大了呀,”小宝歪着脑袋看着朱文景,“爹爹跟娘亲长得这么好看,就算是生个萝卜也很好看。” “……”朱文景愣了愣,微微蹙起眉头,很费解的样子。 “噗……”姜巧巧没忍住笑出声来,双手拽过小宝抱在怀中,“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。” 二宝抬头看向大宝,“哥,我也想要抱抱。” “你去啊,娘会抱你的,今天是除夕。”大宝推了推他的胳膊,“快去吧。” 其实他也想,但他是个大孩子了,不能想这么幼稚的事。 “今晚要守岁,放完了烟花爆竹我们回房间里待着吧,外面太冷了。”姜巧巧抬手招了招秋香,“快过来,先抱着小宝,将军喝醉了,我扶他去休息。” 秋香连忙过去将小宝抱在怀里。 二宝有些失望地看着姜巧巧,眼里尽是落寞。 姜巧巧看到了他的神情,不由笑问,“二宝怎么了?” “没什么,娘亲抚着爹休息吧。”二宝摇了摇头,“爹爹酒量太差了。” “嗯,你们乖,等扶着你爹睡下了,我会回来跟你们守岁的。”其实她知道朱文景并没有真的醉,他只是有些累了。 或者说,他就是想跟她单独腻味着。 这人白天挺喜欢跟孩子待在一起的,但是到了晚上,他就变得格外粘着姜巧巧。 二宝点头,“好的娘亲,我们会等你的。” 对孩子们来说,今晚能够跟这么多人过年,全都是因为姜巧巧当初没有抛下他们。 他们很想跟姜巧巧待在一块儿,等着新的一年到来。 而今晚的朱文景,也格外的需要姜巧巧。 他搂着姜巧巧的腰,被她抚着走进了北屋。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无赖,但这么多年除了老师,没人这么陪着他过年了。 这样特殊的日子,他想跟姜巧巧单独待着,说什么都好。 他想起了很多旧人旧事,心里很不安稳。 刚进屋,门被朱文景抬脚踢着合上,下一刻,姜巧巧猛然脚下一空,整个人被压在了桌案上。 “朱文景,你别乱来……”姜巧巧躲着他的气息,压低声音道,“今晚要待到子时才睡觉,时间还早,你别……” “我就亲一会儿,可以吗?”朱文景醉眼朦胧地看着她,深邃的眼里全是她的倒影。 此时的他跟几个孩子没什么差别,搂着她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旖旎,他只是想粘着她。 “巧巧,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了,我从未像今天这样开心过。”说着,他的脑袋在她的腰间蹭了蹭,“你能答应我,今后的每一个除夕都会陪我过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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