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午饭,小小的四合院逐渐安静。 阳光洒在院子里,温暖惬意。 秋香陪孩子们去主屋午睡,姜巧巧跟朱文景躺在北屋的床上,毫无睡意。 “跟我在一起,真不会耽误你的前程吗?” 姜巧巧盯着床帐上的穗子不由问道,“我跟孩子们在这里,会成为你的拖累吗?” 正在假寐的朱文景忽然睁眼,好看的凤眼露出紧张的神情。 “巧巧怎么会这么问?”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,微微凝眉,“是不是谁给你说了什么?” 姜巧巧知道,他这么说,就证明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。 看来,她要找机会好好问问林忘。 “不是,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大将军,陪我们在这山野间种地,我就像那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一样,耽误你干大事。” 她从床上坐起来,“我们现在这样,肯定会让你分心。” “所以这几日我深思熟虑过,等粮食种上,我们就一起离开。让梁叔替我照看院子,等以后安稳了,我们就回来。” 这里是孩子们,也成了她的故乡。 可是时局已变,她也不能死脑筋,自欺欺人地做自己的田园梦。 若是朱崇礼没有出现,她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安危,对朱文景有多大的威胁。 想要保护好她不被朱崇礼抓去当人质,朱文景要分出很多心思。 更何况,今日种田的时候,让姜巧巧再次看清了这个庄子上的人,除了李婶儿一家,没人让她心生不舍。 “巧巧,你不用为我着想,继续留在这里,上次的事不会再出现。”朱文景捏了捏她的手指,修长匀称的指骨煞是好看。 他掌心的茧子比上次厚了不少,看来最近他没少拿武器。 “这里也没什么好的,几个孩子说不定早就厌恶了,每日被自己的亲婶子亲阿奶算计的感觉,”姜巧巧捧着他的脸,语气认真,“所以王爷的府邸在哪,以后我们能霸占吗?” “当真?”朱文景露出欣喜的笑容,有些不太相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以前说宁可当我的外室,如今终于肯进本王的府邸了?” 姜巧巧板着脸,“怎么,现在反悔了,不想要了?” “怎么会?” 他翻身坐起来,结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腰,将人用力搂进怀中,“巧巧,这可是你说的,进了本王的府邸,可没那么好离开。” 姜巧巧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香味,笑着点了点头,“嗯,知道。” “就‘知道’二字?”朱文景不满地敲了敲她的脑袋。 “山无陵,天地合,才敢与君绝,你喜欢这样的?”姜巧巧歪着脑袋问他。 下一刻,朱文景转过脸,耳尖红透。 “……”我靠我靠,老娘那些年听过的土味情话在哪儿? 他喜欢听情话啊! 看着他连脖子都红了,姜巧巧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威力。 “文景……唔!” “巧巧,本王想……” “不,你不想!”姜巧巧用手指着他威胁道,“你是个将军,不能过度纵欲!” “……”朱文景无奈失笑,“你误会本王了,我是想说,想尽快娶你进门。” “虽然本王暂时没法迎娶你进京城的王府,但本王在哪,王府就在哪,对否?” 姜巧巧哭笑不得,“哈哈哈,对。” “你等会儿。”朱文景迅速下了地,在多宝阁上面的盒子上,取下东西。 姜巧巧好奇不已,难道又是金子? 下一刻,她的手腕被轻轻抓起,腕间一凉。 好清透的冰种翡翠镯子。 她曾经也是见过好东西的,这只镯子价值不菲。 “五年前无意中相中的,那时我就在想,将来我若是有了王妃,这便是定情信物。”朱文景温声道,“只是之前一直在京城,没有机会拿回来。” “你让人带回来的?”姜巧巧仔细地看着手上的镯子,“嗯,好看,你眼光不错嘛。” “巧巧喜欢就好。”朱文景一本正经道,“以后遇到合眼缘的,一定多买,这东西比金子更值钱。” * 下午,朱文景亲自给几个孩子授课。 小宝也不粘着姜巧巧了,拿着纸笔,积极地去认字背诗了。 姜巧巧趁机找到了林忘。 “你们家主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?” 林忘一愣,“夫人指的是何事?” “我们的婚事,”她抚摸着腕间的镯子,面无表情道,“他的姨母是不是不同意我们成亲?” 林忘沉默了。 被她猜到了。 虽然她丝毫不感到意外,但亲自确认,还是有些失落。 “夫人,主子对您……”林忘想要解释找补一番。 “不必,我自己心里清楚,只要文景的心还在我这里,我便不会当逃兵。”她勾唇一笑,“放心,我心铁着呢。” 林忘欲言又止。 “有话直说。” 林忘低头,“夫人要继续留在这里吗?” “不会,后日我们出发,去你们主子常住的地方。”她语调沉稳,“我知道住在这里会给你们添不少麻烦。” “有些地方不能成为常住之地,以后就让它变成难忘的故乡吧。”姜巧巧温声道,“你们下去准备,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。” “主子知道了?”林忘有些惶恐,“他不会觉得是属下让您……” “不会,我早就跟他说了要随他入府的事,既然决定要跟他共进退,我不会再瞻前顾后。”她朗声道,“反正哪里都有田地,你们家主子的地肯定又肥又平坦,我不要守在这里当怨妇。” 林忘笑了,“多谢夫人。” 之后,姜巧巧提了两只兔肉干,来到了李婶儿家。 李婶儿跟女儿在家里忙碌,他夫君去地里上粪了。 “巧巧你怎么来了?” 她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快进屋,我刚好做了荞麦馍馍,你尝尝看。” “来看看你,我们过几日就要离开了。”姜巧巧将肉干递给她,“让孩子解解馋。” “你这孩子,来就来了……” “别说这些,”姜巧巧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装满糖的荷包,递给她女儿,“我现在没那么穷了。” “是啊,谁能想到,仅仅一年时间,你就大变样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 李婶儿感叹道,“上午我也去看了你耕地的样子,难怪你家俊俏的将军会相中你,英姿飒爽,我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耕得那么好看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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