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住短刀的那一刻,姜巧巧眼中露出了久违的兴奋。 战意满满的兴奋。 大哥的短刀真好看,上面还镶嵌着一颗绿宝石。 水头极好,一眼望去就知道很值钱。 她喜欢极了。 “好,请大哥指教。” 说着,姜巧巧分开双脚,做出迎战的准备。 看到她像模像样的动作,秦子安微微蹙眉。 她身上的气势,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。 更何况,他听爹爹说,巧巧只是这两年忽然开窍的。 为何他在她身上,感受到了久经沙场的杀意。 下一刻,他眸光紧缩。 姜巧巧出手的动作又快又狠,是印在她灵魂中的手法,为的就是不会有任何差错的杀了对方。 所以一招一式杀机必现,完全没有切磋的痕迹。 秦子安连连防御,却还是险些被她的刀尖所伤。 几招下来,他竟然额头冒出了细汗。 一旁的南雁也看出了不对劲。 为何拿上短刀的王妃,像个多年训练的暗卫,这凌厉的刀锋和杀气腾腾的眼神,连他站在一旁都后背发麻。 “唰!” “唰唰!” 刀锋过快,划破空气传来的声音,惹得南雁频频蹙眉。 他不由往后退了两步,生怕被殃及。 秦子安用匕首抵挡,十几招下来,他已经大汗淋漓。 忽然,他一个不防,姜巧巧的短刀已经抵到了他的脖颈上。 她灵活无比的手腕微微翻转,那行云流水的动作,看得他头皮发麻。 是他小看了妹妹。 不对,是妹妹对所有人隐瞒了她的真实水准。 “大哥,你输了。” 姜巧巧这一套动作下来,很爽,收刀的时候眼底的杀意倏然散去,脸上的笑容有了弧度。biqubao.com 她自信飞扬的神采,让在场的两位男子愣住。 她仿佛没有察觉他们的惊讶,拿起短刀仔细地查看。 “大哥,这刀很好看,你真舍得送给我?” 她的目光落在刀柄上,心里却在想,大意了大意了,他们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。 不过,她刚才时刻谨记着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大哥,没有将他当做敌人来看待啊。 他们应该不会发现的。 秦子安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,“舍得,只要是妹妹喜欢,我身上多宝贝的东西都愿意给你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姜巧巧将短刀收进棕色的刀鞘中,上面还配了铁饰,很有格调。 下一刻,她余光中瞥见一股凌厉的杀意朝自己涌来。 “铛!” 她下意识地拔刀相抵,下一刻刺向持剑之人的手腕。 “嘶!” 南雁丢掉手中的剑,往后跳了三步,瞪大眼睛道,“王妃你你你你你……” 姜巧巧收起短刀,“你……” 看到南雁手腕刺目的鲜血,姜巧巧又气又恼。 “你好端端地试探我作甚?” 她连忙拿出手帕,这若不是她下意识地知道在场的两个人会护着他,没有下死手。 若不然,南雁的手腕这会儿要断了。 秦子安率先拿出自己的帕子,缠在南雁的腕部。 “我没想到啊王妃,你怎么能……” “不过,属下以前怎么没发现,您的身手这么好?”南雁皱着鼻子感叹道,“难怪你之前只身一人就敢闯京城,为主子讨回公道。” 秦子安的眉头越皱越深,绑好帕子后冷声道,“快去找好郎中,我有话要跟妹妹说。” “属下这就去。”说着,南雁很有眼力见地朝秦子安做了个鬼脸,“将军放心,属下不会多嘴的。” 秦子安凌厉地看着他。 南雁跟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走了。 姜巧巧摸了摸鼻子,这下心虚得更厉害了。 她不敢直视秦子安的眼睛,越过他看向别处。 “大哥有什么话要说?” 秦子安走到远处的石凳上坐下,秋香端来的茶还热着,他端起来倒了两杯。 “坐下说。” 听到他这么温柔的语气,姜巧巧却丝毫不敢大意。 真是,这下大哥肯定怀疑她的身份了。 “哦。” 她端起茶碗一饮而尽,这在会喝茶的人眼中就是牛饮。 “你的身手很好,近身攻击更是无可挑剔,难怪爹爹说你在御书房救了皇上,他想让你留在身边保护安全。” “之前我还觉得那狗皇帝真是为了得到女人,什么话都敢说,如今亲眼所见,我才知道,你完全有让人觊觎的资本。” “只是,身手好的女人不在少数,这不是你吸引他的唯一条件。” 秦子安轻轻地敲打着桌面,“说吧,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我。” “没有。”姜巧巧用力地摇头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从前在乡下,跟着爹爹学了不少本事。嫁人之前,我就……” “你撒谎,爹爹说了,他派人去姜家周围打听过,你从前就是爱哭的草包一个。你是在刘小树战死之后,忽然展现出非同常人的能力的,你忽然会打猎会射箭,还能扛起一只野猪来的。” “……”完了完了,这下子遇到不给她面子的人了。 看来,她的计划要泡汤了。 “不过,你的音容相貌,既像爹又像娘,应该是我们的妹妹没错。” 秦子安温柔和煦的字眼,让姜巧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。 “不过,爹叮嘱过我,让我不要逼问你太多,他说你是我们的妹妹,只是你身上发生了些奇事,连你自己都不清楚,觉得你不是我们的亲妹妹,是也不是?” “……”话都被你说完了,她还说啥。 姜巧巧安静地坐着,心里不是滋味。 早知道就不那么莽撞了,好歹能蒙混过关。 “说话。” 他给她续了杯茶,语气强硬。 姜巧巧摆烂了。 “你都知道了,我还说什么。” 秦子安微微摇头,“你不会撒谎。” “爹爹写信来,说他问过静安寺的大师,问过你的身世,你的确是我们的妹妹没错,但你又不只是我们的妹妹,你身上有两个灵魂重叠的痕迹,但那都是你。” “大师说,你们本就是一体,不用再胡思乱想,觉得你是偷了躯壳的外来者,知道吗?” 姜巧巧狠狠怔住。 一时间,不知道是秦大人为了安慰她才这样说,还是她真的就是原本的姜巧巧。 只是,她从另一个平行时空,找到了自己? “不信?” 秦子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。 “这是那位大师的亲笔信,你不妨自己看看。”秦子安摸了摸她的脑袋,“身手不错,你曾经肯定受过不少苦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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