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京城外的客栈住下,三十多个人在客栈不远处的林子里扎野营。 吃过饭,找来给快要死了的乞丐瞧病,姜巧巧正好碰上,好奇进屋子看了看。 一看不打紧,这乞丐可真惨,身上有多处刀伤,身上脏兮兮的,头发却是干净的。 姜巧巧看了一眼,便从房间里退出来。 秦子安在街上买来了叫花鸡,送到姜巧巧的面前。 “大哥,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?”姜巧巧满眼欣喜,抓过荷叶包裹的泥疙瘩,开始不住地吞口水。 她在桌前坐下,迫不及待地拨开外壳,露出里面肥嫩的鸡肉。 “来,一人一个鸡腿。” 秦子安接了过去,斯文地咬了一口。 姜巧巧扯下另一个,刚递到嘴边,便想到三个孩子最喜欢吃叫花鸡了。 哪怕他们在王府的日子如今过得不错,但每次看到叫花鸡,还是会开心地蹦起来。 小宝吃不了太干的,每次都喜欢吃鸡翅膀,而大宝二宝一人一个鸡腿。 想到这些,姜巧巧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称职的母亲,但对几个孩子绝对不差。 她很想念他们。 人类真是弱点丛生的生物,感情就是牵绊,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脆弱感性。 “怎么,不好吃吗?” 秦子安将鸡翅递给她,“娘也喜欢吃叫花鸡,她每次只喜欢吃脖子翅膀这些鸡皮多的地方,这个口感更好。” 姜巧巧愣愣地接过来,“嗯,好吃。” “你还没说过,娘对于我收养几个孩子的事,是怎么说的?” 跟未曾谋面的亲生母亲离得越来越近,姜巧巧紧张得很,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,是不是很严厉? 一般生了三个儿子的女人,都会比较严肃。 “紧张了?” 秦子安笑她,“娘觉得,只要你能活着回来,别说是你收养三个孩子了,只要王爷不嫌弃,你收养百八十个她都能养得起。” “她已经给几个孩子单独辟出一个院子,想着将来他们回来了,你可以离他们近一点。娘总是说姑娘家就是心软,不忍心撇下朝夕相处的人,已经知道几个孩子的名字了。” “她尤其喜欢小宝,爹说小宝很有天赋,娘又是开心又是难过,觉得姑娘家舞枪弄棒,将来很难嫁得如意郎君。” “但想到王爷对你情有独钟,娘又宽了心。若小宝将来真的嫁不好,那也是对方眼下,她觉得能文能武的姑娘,没几个男人能配得上,不嫁也罢。” 姜巧巧面带笑容,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开明又活泼的母亲。 “娘连这个都想到了,我还没想过小宝将来嫁人的事呢。” “何止啊,娘连你的孩子将来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。”秦子安压低声音道,“等到了京城,我会为你寻来最好的郎中,看看你到底怎么了。” “嗯,也好。”姜巧巧点头,“自己生个孩子也挺好的,年纪大了生,容易变傻。” 秦子安无奈,“我从未听过这个说法。” 她刚要说什么,门外传来说话声。 “扣扣扣。” “将军,王妃,那位乞丐醒了,说是想见见恩人。” 秦子安看向姜巧巧,心想既然执意要救人的是巧巧,这份恩情自然也该她来成。 若那人重恩,万一将来能帮到巧巧也不一定。 如若不然,直接杀掉便是。 姜巧巧拿着鸡腿走了出去。 门外的班伯武看到,一时有些惊讶。 但转念一想,他们的王妃向来如此,不拘小节,也没什么奇怪的。 他跟随姜巧巧来到乞丐所住的房间。 姜巧巧一进屋,便看到床上的男人生了一双标致的狐狸眼,眼睛细长且眼角下弯,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,神秘多情。 他的鼻子也生得好,不像是会当乞丐的。 “在下陈世玉,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。” 姜巧巧淡淡地看着他,他的牙齿不够整齐,但很白很有特色,让人一眼就能记住。 “不用多礼,你有伤在身还是歇着吧,等你好了自行离去即可。”姜巧巧看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鸡腿上,不由递了过去,“想吃吗?” 下一刻,床上的人直接抓过她手中的鸡腿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 姜巧巧看向门外的人,“给他做点清淡的,再来一只叫花鸡。” “是。” 班伯武不由出声,“有伤在身,不适合吃叫花鸡。” “算不上辛辣刺激的,他想吃便吃。”姜巧巧转身走出房间,“大侠怎么也随我们来了,之前都没怎么说上话。” “王爷不放心,让属下暗中保护你。以后,我们还是少说话为妙。” 姜巧巧点头,“大侠在江湖中是不是有不少人脉,你想不想有一支自己的人马,忠诚可信的,能为我所用的?” 班伯武不解地看着她。 “王妃想要属下为你搜罗一群人?” 姜巧巧淡笑,“没错,我想亲自培养,不知道大侠愿不愿意替我调教?” “自然是愿意的,只是我手头没什么银子……” 一支金灿灿的镯子递到他面前,看样子还是实心的。 “这里还有,你先用着,不够了找我要。”她从怀中又摸出一个金钉子,“上次世子爷给我送来的金子,还没用过呢,现在派上用场了。” 班伯武接了过去,仔细在手里观看。 “这东西不仅值钱,还好看。”他抬头看向姜巧巧,“王妃这般信任在下?” “江湖中人最重义气,是旁人无法比的,就算你将来不跟在我们身边做事,也会将人还给我。” “何况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,我相信自己的直觉。” 班伯武将金子揣在怀中,“定不负王妃所托。” “辛苦大侠。” “那,我若是时不时的,想用这些钱喝点小酒,吃一只叫花鸡呢?” 姜巧巧被逗笑了,“这些钱你想怎么花,我不会过问,你吃能吃多少。” 班伯武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 “今晚可能不太平,还请王妃万事小心,”班伯武拱手道,“我去街上买点箭。” “嗯,大侠您忙着。”姜巧巧无奈失笑,心想江湖中人就是好玩,没什么距离感。 “王妃好大方,金子说给就给。” 忽地,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。 姜巧巧转头,是那个乞丐。 “不知王妃能否借在下十两银子,他日定当加倍奉还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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