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书房。 朱文景盯着放在桌案上的,来自京城的书信,良久没有动弹。 半晌后,他喊来林忘。 “主子。”林忘拱手见礼,“主子有何吩咐。” “将这封信送出去,另外,各地的探子可以动手了,不用留情。” 听到主子的话,林忘惊讶抬头,“这么快?” “既然准备好了,还等着做甚,朱崇礼是不可能改主意的。”朱文景面无表情道,“他刁难本王的王妃,还试图让皇后羞辱她,本王还要惯着他不成?” 林忘垂首,“是。” “另外,在京城放出消息,就说是皇宫的玉玺被人调包了,下落不明,让他们尝尝慌乱的滋味。” 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林忘悄悄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,“王爷还有何吩咐?” 朱文景敲了敲桌面,“给本王找的替身如何了?” “……”林忘猛然抬头,这个任务难度太大,何况主子半个月前才交代的。 天下这么大,想要找个跟主子一模一样的人,难如登天。 “不用一模一样,八九成相似,然后易容便是,很难吗?” 朱文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巧巧的身边,原本他打算安顿好这边的事,再去京城。 但得知朱崇礼那个疯子大半夜出现在巧巧的房间,他恨不得即刻冲过去扭断他的脖子。 他竟然指使巧巧给他做饭! 两根金条贵吗? 呵! 就算是将整个天下都交给他,他都不许。 “再给属下十日时间,一定办妥。” 朱文景嗯了一声,“去吧。” 他等不了十日,一日都不行。 只是,临走之前,他必须跟孩子们,还有老师说清楚。 * 午后,姜巧巧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。 醒来之后,她的哈欠打到一半,忽然发现苏婉瑜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。 她吓了一个激灵。 “娘。” “你醒了?” 苏婉瑜将桌上闻着的银耳莲子粥端了过来。 “看你气色不太好,来把这个喝了。”说着,她径直盛了一碗,准备端到床前。 姜巧巧连忙穿鞋起身,“娘,我们一起喝。” 苏婉瑜还指了指桌上五花八门的吃食,“别的你也尝尝,都是你爱吃的。” 看着各色好吃的东西,姜巧巧不由咋舌。 若是每天都这样,她不想长胖都难。 母亲的爱,沉甸甸的。 她刚睡醒,还不怎么饿,根本吃不下。 “多谢娘,以后可以少准备些,我吃不完要浪费的。” 苏婉瑜笑道,“不会浪费,这些东西不容易坏,可以留着慢慢吃。” 姜巧巧点头,“谢谢娘。” 喝掉一碗银耳粥后,她想出去走走。 “我嫂子回来了没,咱们出去看看?” “刚回来,这会儿应该在玩耍,去看看也好。” 她喊白月进来。 “我给大嫂和孩子准备的东西,大哥都拿过去了吗?” 八月点头,“回王妃,已经拿到大少夫人的手中,孩子们很喜欢王妃买的小玩意。” 说话间,她们已经走出院子。 大嫂正带着孩子在院子外的花园旁玩耍,两个孩子手里都拿着蹴鞠,正踢来踢去的,银铃般的笑声惹人爱。 他们都比小宝小一点,穿得粉嘟嘟的,看着十分可爱。 一旁的年轻女子端庄大方,头发高高地盘在脑后,有一种娴静淑雅,温柔体贴的气质。 “母亲,”她率先跟苏婉瑜行礼,然后笑着看向姜巧巧,“这位就是妹妹吧。” “见过大嫂,”姜巧巧向她浅浅行礼,“难怪大哥说我长得一般,今日见到大嫂,果然如此。” 大嫂的脸颊腾得红了。 苏婉瑜拍了拍她的胳膊,“别逗你嫂子,她脸皮薄,不跟你一样的皮实。” 姜巧巧笑着问她,“想必大嫂家里是书香世家?” “没错,你嫂子是夏家姑娘,名叫夏梦春。他爹是礼部侍郎,母亲也是书香门第。咱们家都是些粗人,你大哥一直想娶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,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。”苏婉瑜笑问道,“怎么没看到子安,他不是很粘着你吗?” 夏梦春脸颊红得能滴血,“娘,您怎么也拿我寻开心,他跟父亲去书房谈事了。” “夏梦春?很诗意的名字,嫂子的名字真好听。”姜巧巧看着两个孩子,“侄子侄女几岁了?” “小的一岁半,大的三岁,”夏梦春身材纤细,柔和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,“都说儿像舅舅女像姑姑,如此看来,我家娇娇像你。” “娇娇?”姜巧巧蹲下身子,拍了拍手,看着远处的姑娘笑道,“娇娇,来姑姑这边。” 一岁半的小姑娘才刚刚学会走路,站得不太稳当,一个转身便跌坐在地上。 “哎呦,小姑娘没站稳。”姜巧巧上前将小姑娘抱起来,“跟我家小宝一样,很可爱,粉嘟嘟的。” 苏婉瑜的笑容稍稍淡了几分,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女儿。 夏梦春知晓这个妹妹的情况,便自如地寒暄道,“哦?你家小宝今年几岁了?” “四岁了,越来越机灵了。”姜巧巧戳了戳小姑娘的脸颊,“这孩子一点都不怕我,目不转睛地盯着我,肯定在想我是哪里来的野姑娘。” 夏梦春温声道,“怎么会是野姑娘,她肯定是感觉到,这个漂亮的女子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,想认识认识你呢。” “嫂子说的是,小孩子最有灵性,她肯定是认出了我来。”说着,姜巧巧抱着孩子走进凉亭坐下,“别把孩子晒黑了。”m.biqubao.com 夏梦春的目光落在姜巧巧身上,发现她已经换上了利落的简装,窄窄的袖子末端绑着护腕,整个精神得很,干脆利落。 听夫君说,她打猎很厉害。 夏梦春一直想做这样的女子,不由盯着她瞧得久了。 “嫂子喜欢我呀?”姜巧巧调皮地眨了眨眼睛,“你这样看着我,大哥肯定会吃醋的。” 夏梦春再次红脸,不由低头拿起帕子半遮着脸颊,“巧巧真会取笑我,我是好奇你这样单薄的女子,真的能打猎?” “怎么,大嫂想要约我去打猎?”姜巧巧来了精神,“择日不如撞日,明日如何?” 苏婉瑜拍了拍姜巧巧的手臂,“胡闹,你一个姑娘家,刚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,怎么着都要休息几日再出门。” “何况,打猎不安全,你成亲不久,万一怀上了孩子,掉了怎么办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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