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崇礼出声道,“将军莫要动怒,皇叔用词不当,将军又不是头一天知道。都坐下吧,今日是令千金回家的接风宴,是大喜的日子,不要让皇嫂难堪。” 秦继周跟楚王瞪着对方,不情不愿地坐下。 姜巧巧不喜欢这种场合,在他们互相寒暄之后,找了去茅房的借口,跟母亲说先离开一阵子。 她来到后面的走廊,气得双手叉腰。 若不是皇上在这种场合抽抽,她要跟皇上一起抽抽,刚才她肯定要将朱崇礼弄得下不来台。 他们俩现在的处境就是相恨相杀。 “巧巧,你不舒服吗?” “是啊巧巧,刚才那人满口胡话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 姜巧巧转身笑道,“二哥三哥担心我?” “其实我没事,就是出来透透气,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。楚王的话虽然难听,但不至于让我气得离席。” “那就好那就好,”二哥对三弟道,“那我们先回去,免得父亲骂我们。巧巧,你不舒服就说出来,或者不愿意继续在这种场合坐着,直接回去休息也是行的。” “我们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你回来了,又不是让大家觉得谁都可以欺负你取笑你,我们俩这就回去给王爷灌酒去。” 秦子修笑道,“没错,我们一定要让楚王跪着离开秦府。” “多谢两位哥哥,我很开心如今有人撑腰的感觉,你们护着我的样子,就是最好的礼物。”姜巧巧笑道,“我待会儿就来,你们先去吧。” 两个哥哥渐渐走远。 白月初站在她身侧,“王妃,要不要属下暗中教训教训那位王爷?” “不必,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,免得被楚王盯上。”她气的不是楚王,而是朱崇礼。 自从撕破脸之后,她一点也不想看到他。 “那属下在这里陪王妃坐坐。” 姜巧巧道,“去花园里看看吧,摘两朵花玩玩。” 就在她在水塘边摘了朵荷花,想让春桃插到房间里的花瓶时,朱崇礼出现在她面前。 白月退到一旁。 姜巧巧双手抱在胸前,“你怎么来了,不怕别人说你对皇嫂图谋不轨?” 朱崇礼微微一笑,慢慢地走到她跟前。 “别人说什么我不关心,但我的确对你有不轨之心。” 姜巧巧后退两步,嫌弃道,“你离我远点,有事说事。” 下一刻,她忽然像是脱了力的虫子一样,猛地歪向一旁。 “你……”她感觉全身酥软不受控制。 “还你的,刚才你让我痛得厉害。” “……”这狗皇帝睚眦必报,真是一点委屈也受不了。 不过她也是。 她转动手指,却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被卸掉似的,手指都屈不起来。 她瞪着他,“怎么回事?” 朱崇礼轻轻地扶住她,将她抱到墙角下的亭子里。 “你放开我!” “朱崇礼,你简直找死!” 下一刻,她整个人被朱崇礼轻轻环抱住。 “骂吧,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朱崇礼用气声低低道,“是我的方式不对,让本该惺惺相惜的两个人见面就掐,对不住,是我让你不痛快了。” 听到他沙哑的声音,姜巧巧愣了愣。 “什么鬼,你能不能正常说话。” 下一刻,朱崇礼微微松开她,两个人凑得很近。 他的呼吸能扑到她脸上。 “你……” 下一刻,她瞳孔猛然瞪大,脑袋被他扶住,只见朱崇礼整张脸凑了过来。 娘的! “你别过来,你敢亲我,我一定会弄死你……” 朱崇礼快速地在她唇角亲了亲。 “弄死就弄死吧,反正我们现在同生共死,我死了,你也活不了。” 姜巧巧调动全身的力气,试图一头撞死他。 “别白费力气了,你现在动不了。”朱崇礼满眼深情地看着她,“巧巧,我是真的心悦于你,如今我都是皇帝了,想要抱抱自己喜欢的人,却要用这种手段。” 他的手指轻抚着姜巧巧的嘴唇。 姜巧巧跟一滩水一样,咬着牙无助地靠在他的怀中。 “你死定了!” “我知道。”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,满眼哀伤,“姜巧巧,我真的快要死了。” “……”姜巧巧迟疑地看着他,这又是什么新招式? “别这么看着我,其实我一直想方设法地靠近你,就是想要让自己多活些日子。” “我骗你的,其实我根本算不上这个世界的主角,虽然我有些系统,有瞬移术,但都是有条件的。” “不知为何,我最近总梦到曾经的那个世界,我这个人直觉一向很准,我知道预知梦,代表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 他低头苦笑道,“虽然不知道会是何种原因,死于何种场面,但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 “你会一直留在这里的,”朱崇礼无限不舍地握住她的手指,甚至凑上去亲了亲。 姜巧巧奋力挣扎,却没有任何力气反抗。 “朱崇礼,我有喜欢的人,你这样只会……” “所以我只是亲一亲抱一抱,不干别的。” “……” 朱崇礼将她抵在柱子上,“姜巧巧,在你眼中,我的喜欢当真如此廉价又恶心?” 姜巧巧直视着他的目光,想从中看出蛛丝马迹来。 “别看了,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我以后会尽量成熟一点,不一定非要跟你争个高低。” 姜巧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表情,试图看出一点破绽。 “别这么看着我,我会忍不住想亲。” 姜巧巧怒目而视,“你想死就直说,你不知道……” 下一刻,她的嘴唇被堵上。 草! 姜巧巧往旁边一躲,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他的双手固定。 “嘶……” 虽然她浑身没有力气,但咬人的力气还是有一点。 朱崇礼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看到手上的血迹不由笑道,“皇嫂将朕咬出血来了,不知朱文景看到了,会作何感想。” 姜巧巧转头低喊,“白月,白月!” “别喊,她已经被控制了,你忘了,我可是皇上。想杀她易如反掌,而她若是死了,就没人保护你了。” 姜巧巧闻着他身上的香味,恶心得想吐。 “放开我……朱崇礼,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吗?” 朱崇礼挑起她的下巴,“嗯,朕很期待。” 下一刻,一股极其强烈的剑意直冲朱崇礼而来。 他抬手一挥,手中的扇子接下了剑锋。 “皇上,皇上!” 有人在不远处跑了过来。 “我先走了,下次再见,皇嫂。” “滚!”她咬着嘴唇,却发现自己想要坐直的力气都没有。 浑身软塌塌地往地上倒。 下一刻,她整个人被拽到熟悉的怀抱,一股清洌的木香混着茶香扑鼻而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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