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,镇北王夫妇来到郑尚书府门外。 下了马车,便看到门外停着好几辆奢华的马车,一看就知道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。 朱文景率先走下马车,抬手去扶姜巧巧。 姜巧巧扫了一眼其他的马车,“我们还要进去吗?” “去,为何不去,你不是说人多热闹吗?”朱文景笑她,“这就退缩了?” “哼,我才不怕,走。”姜巧巧踏上台阶,“我倒要看看,这些人要干什么。” 一进门,管家带着他们拐了又拐,来到花园的水榭边。 宽敞的水榭边摆放着六张大桌子,临水而坐,桌前坐满了人。 看到朱文景前来,郑尚书连忙起身。 “王爷,你终于来了。”郑尚书走到朱文景面前,压低声音道,“这些人不是我请来的,他们的狗鼻子真灵,不知道消息这么早就传到他们的耳中。” “老师,我明白。”朱文景双手抓着郑尚书的胳膊,“学生早该来拜见老师的,只是这些日子公务繁忙,我也不想给老师惹麻烦,迟迟没有上门,还请老师不要怪罪。” 郑尚书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怪罪什么,我们不是一直在书信往来吗。你若是来了,我反而不放心。” 说着,他的目光落在姜巧巧身上。 “你们俩也算是兜兜转转,终于成了亲。”郑尚书指了指另一张很气派的桌子,“去那边坐下吧。” “多谢尚书大人,”宋春雪手里捧着个盒子,“一直没有来感谢尚书大人的救命之恩,我借花献佛,拿文景的藏书赠与大人,还望大人笑纳。” 郑尚书双眼一亮,“什么藏书,让老夫看看。” 他打开盒子一看,猛然合上,极力掩饰心中的欢喜。 “来人,快快快,将这盒子锁到书房,晚上我要看。”他盖上盒子递给身边的亲信,“不要让其他人任何人碰,若是有任何闪失,我拿你是问。” “是!” 那人捧着盒子,跟捧着珍宝似的,小跑着去了书房。 姜巧巧忍俊不禁,不过是几本古书而已,看把老头高兴的。 不过这书应该是他的心头好。 “那边来了很多人,你们若是不想去河边赏花,我们去书房坐坐?” 郑尚书指了指对面那些人。 姜巧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嚯,好贵气,穿得很隆重,一眼就能看出,他们是皇室中人。 他们头顶的玉冠,不是普通人能戴的。 “不必,老师还觉得我跟从前一样,不喜欢跟那些人打交道?”朱文景低笑道,“我还怕了他们不成?” “也是,那我们去喝酒,别理他们。”郑尚书拉着朱文景的袖子,没好气地道,“原本我就备了一桌子酒菜,没想到这帮人如此不识趣,不请自来就算了,还是空着手来的。” 姜巧巧忍俊不禁,“那我明日给老师补上。” “哎呀,这可是小王妃说的,明日我可等着了。”郑尚书乐呵呵地抓着朱文景的手走在前头,回头看向姜巧巧,“王妃去对面亭子里,紫嫣跟谢家千金也在。” 谢晚舟? 她也来了。 看来,今晚多的是热闹。 白月说那位曲音被送到于大人府中时,被于大人赶出了门,还给白月他们赔了不是,说改日会到王府亲自道歉。 明摆着是不想承认自己跟曲音是一伙的。 而后,曲音便消失了。 姜巧巧好奇,曲音是否还会出现。 她跟白月在丫鬟的带领下,来到了凉亭内。 “王妃来了。” “见过王妃。” 赵紫嫣给谢晚舟站了起来。 “请坐,今晚上郑尚书的府上很热闹啊,大家都来了。”姜巧巧不由看向赵紫嫣,“我都不认识那些人,你能不能跟我介绍介绍?”biqubao.com “来来来,这里看得很清楚,但是他们不一定看得清我们,是个绝佳的品鉴美男子的好地方。” 赵紫薇将姜巧巧按在木椅上,指着斜对面的桌子一一介绍起来。 “那个是陈王,就是表哥选定的新皇帝的父亲,他今晚上来,据说是听说皇帝的人选另有其人,他跑来质问表哥的。” “他身边的那个少年就是朱成业,是他的次子。的确有几分帝王之相,可惜做不成皇帝了。” “那边那个,留着一撮小八字胡的,他那个年纪最英俊的那个便是玄王,他的属地在蜀地,也是最富有的,他的次子也很厉害,据说之前玉玺就在他手中。” “其他的几个都是在京城内,没有什么属地,但日子过得舒坦,肥得流油的那几个,看得出来,平日里除了吃吃喝喝就是享用美人了,眼窝子都是青的,坐没坐相站没站相,肥肉挤得肺都快没地方放了吧。” 姜巧巧忍不住低笑出声,“紫嫣,没想到你还挺幽默。” 一旁被忽视的谢晚舟也不着急,淡淡地品茶吃点心。 “对了,之前跟你有婚约的叶云泽也世子,也在那边,看到没有?”赵紫嫣啧了一声,“你们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,他的目光总在你身上,估计是对你这位前未婚妻念念不忘。” 姜巧巧好奇。 “我们是来的都是他们的次子,那他们的长子呢?” “夭折了呗,这还用说。”赵紫嫣叹了口气,“皇室中人大多手段卑劣,长子众星捧月的同时,也是众矢之的,能顺利活到成年的没几个。” “原来是这样,”姜巧巧感叹一声,“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,乡下人有乡下人的难处,富贵人家也有富贵人家的难处,到头来,还算公平。” 赵紫嫣点头,“说的没错。” 她看向一旁的谢晚舟,“晚舟姐姐下午就来了,她知道晚上有酒喝,便想陪我喝几杯。” “王妃,你要喝酒吗?” “当然,”姜巧巧看向谢晚舟,“你不着急回去吧,不知道能否有幸,听到晚舟姑娘的曲子?” 谢晚舟看向姜巧巧,“当然,为王妃抚琴是我的荣幸。” 上次的事情闹得不愉快,但人家揣着明白装糊涂,一点都想不起来的样子,她也没必要为这种事跟她纠缠。 朱崇礼都死了,谢晚舟也定了亲,姜巧巧还担心她忽然嫁进王府不成? “有件事,晚舟想要请教王妃。” “说来听听。”姜巧巧抓起剥好的莲子吃了一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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