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不知道秦继周到底有多大的把握,但看到他红红火火的离去,谁也无法阻拦。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,朱文景心疼地揉了揉姜巧巧的手心,“疼不疼?” “还好,爹爹也是为我好嘛,既然如此,那就等爹爹的好消息。”姜巧巧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裳,“你还有公务在身,去忙吧,等你晚上回来。” 朱文景点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。 “好,等我回来。” 这回,他安排了南雁跟白月,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,上茅房也得跟着。 那个人太狡猾了。 而姜巧巧气淡神闲,继续躺在凉亭内看话本。 一个时辰后。 秦继周让人传来消息,他去晚了,玉竹在一盏茶前逃走,让姜巧巧小心谨慎。 看来,爹爹真的想到了玉竹的藏身之处? 姜巧巧合上话本。 按常理来说,她之前撒在他身上的毒药,会让玉竹痛苦不已,一个时辰之内必然还会出现在她面前,来讨解药。 可是,她等到天黑也不见他来。 算了,那就随他去吧。 为了避免下次被他突刺,姜巧巧这回浑身装满了暗器,为的是将玉竹一网打尽。 次日,秦继周担心玉竹还会出现,亲自陪在她身边,跟她下棋上赏鱼。 “巧巧,爹问你,你是不是很厌恶京城这动荡不安的处境?” 不知怎么的,秦继周忽然感慨地问道,“你想不想回到从前,后悔回到秦家吗?” 姜巧巧惊讶,“爹爹为何会这样说?” 她放下棋子认真解释,“就算我不是秦家的女儿,我跟朱文景早就私定终身了。秦家之女的身份很好啊,我跟他也算是门当户对,将来就算感情不睦,我也有了后盾,爹怎么会觉得我后悔呢?” 她无奈的揉了揉秦继周的肩膀,“爹娘是不是晚上又在瞎想了?” “也没有,就是为了你的处境担忧,怎么总是有那么多坏心眼子的人围在你身边,真是让人不省心。” 姜巧巧调皮地眨了眨眼,“那或许是,我的心眼子坏呗。” 秦继周睨她一眼,“你的心眼子不多,坏心眼子一般,跟那个朱崇礼还有玉竹比差远了。” 话说到这儿,姜巧巧不由好奇。 “爹,你觉得玉竹是不是朱崇礼?”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,“他会不会是借尸还魂,或者是夺舍了?毕竟他那么会用毒药,或许在夺舍这方面也颇有建数。” 秦继周摇了摇头,“我看不可能,人人都说多夺舍之人多半没有多少功夫,若是生前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,夺舍之后最多就是个菜鸟,哪里会有瞬移术那么厉害的东西,就算有也留不住。” 秦继周拍了拍她的脑袋。 “你也别多想,爹爹在这里陪你就是了。多了,你二哥的婚期将近,你要不要给你二哥备点什么,新婚之礼?” 姜巧巧点点头,“嗯,爹爹我在准备呢,只是还没想好准备什么,他娶的姑娘是哪家女子,喜欢什么?” 秦继周道,“这里要问你二哥了。” 说着,他丢下手中的棋子,跟个孩子一样笑着指向外面。 “巧巧,要不要跟爹爹比比箭法?” “你的箭法若是长时间不练,箭术也会退步。今日我们去练武场试试?” 姜巧巧欣然点头,“好啊,我还从未跟爹爹比过呢。” 她穿着宽松的绯色裙装来到练武场,虽说肚子还看不到,但她已经随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小肚子处,有鼓鼓胀胀的感觉了。 虽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,但她自己觉得看起来十分明显。 “嗖!” “嗖!” “嗖!” 三箭连发,姜巧巧找回了曾经的战意。 自从怀了身孕,整个人越发懒散嗜睡。 但当她来到练武场,还是精神百倍。 或许这是为了保护胎儿生出的保护机制,若是人人都像她曾经那样,怀多少个孩子都很难生下来。 若不是小肚子有异物感,她这会儿还想练练轻功,在房梁上倒挂一个时辰。 她随手拿起了两把刀,举起来锻炼手臂,免得时间长了长出赘肉来。 “哎哎哎,巧巧你放下,怀着我的外孙呢,这么重的东西少拿。” 秦继周跑过来阻止她拿这种会伤到自己的东西,给她手里换了个飞镖,“试试这个。” 姜巧巧拿在手上掂了掂,“爹爹,这飞镖很漂亮,能多送我几个吗?” 就在这时,“唰”的一下! 一支短箭从姜巧巧的耳边擦过,耳廓的皮肤被剐蹭到了,火辣辣的疼。 虽然没出血,但此人的手法极其凶险。 “谁!” “抓住他,有刺客!” 秦继周气得大骂,“那个不长眼的龟孙,竟然敢伤害我的女儿,嫌自己的命太长是吗?” 南雁跟白月已经跃上墙头警戒,姜巧巧被秦继周拉着去了内堂。 “咱们就在这儿等着,我看看那个狗娘养的,是不是敢当着我的面对你不利。” 姜巧巧端了杯茶给他,“爹爹消消气,那人就是喜欢装神弄鬼,我给他下了毒,他总要出现要个说法的。” 话音未落,她就看到角落里出现了玉竹。 他面容苍白,嘴唇格外的红,整个人狼狈不堪,却因为那张优秀的脸,像是千年的男狐狸精下了凡。 若是几年前,她肯定会被这张脸打动,但是现在,姜巧巧不想心慈手软。 她抬起手臂,“你真的来了?” “刚才差点割破了我的耳朵,所以你也要挨我一箭。” 说着,她按下手弩,腕间的缩小版手弩射出一根短箭,擦着他的耳朵割下一缕头发。 耳朵的外皮被擦破,不多时便有红红的血痕出现。 “你……你这个妖孽,还敢出现,真不怕被乱箭射死。” 玉竹微微一笑,“你真当我每次前来,都是一个人吗?” “外面那些人都已经被拖住,但我的时间不多,还请王妃将解药给我,以后我不会再打扰王妃。玉竹一言九鼎,若是你不信,这只手臂可以断给你。” “……”古人都这么野蛮的吗,为了让人相信自己说的话,手臂说断就断? “好啊,那你断一个看看。”她在试探此人的可信性。 “好。”下一刻,玉竹紧抿着嘴唇,抬手用手掌劈向自己的左手手臂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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