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两天了。 这个最初让他们头疼,还差点伤害王妃性命的男子,而且还是抱月楼里的小倌儿,竟然冠冕堂皇的住在秦府两天了。 关键是,王爷还带着玉竹公子出门办过案子。 这两日匈奴人在朝堂觐见新皇,玉竹怕自己被匈奴同胞捅成筛子,提出避在秦府。 秦府上下竟然没有反对,全部同意了。 南雁觉得秦府上下,还有他家王爷病得不轻。 绝对是被这个虚有其表的玉面狐狸下了药。 不然,他一个刺客,怎么能像个贵客似的住在府上。 但好在,王爷交代过他,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在玉竹左右,监视他的一举一动。 玉竹从腰间取出匕首来,在怀中的半个西瓜上割下一大块,递给了南雁。 “给,今年的西瓜很甜。” 南雁捧着一块西瓜,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。 太渴了,这么长时间了,王妃竟然还在院子里射箭。 玉竹放下西瓜,起身走向姜巧巧。 南雁见状,连忙丢掉瓜皮跟了上去。 王爷交代过,绝对不能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。 姜巧巧放下弓箭,转身走到堂屋喝茶。 七月了,就快出伏了,正是最热的时候。 她不愿意喝热茶,春桃便给她泡了养胎的果茶。 “吃西瓜吗?” “不吃,”姜巧巧微微摇头,“吃西瓜太利尿,我本来就尿频,吃了西瓜更尿频。” “啧,怀孩子真麻烦。”玉竹在她对面坐下,“你不是有了三个孩子吗,为什么非得亲自生一个?” 这话让姜巧巧喝的茶差点喷出来。 她不由再次看向玉竹,一本正经的道,“朱崇礼,是你吧?” 玉竹无奈摇头,“怎么就是他了,我知道他来自更公平更好的时代,但我也能说出这样的话,有了这样的觉悟你信不信?” “我们的匈奴使臣已经到了朝堂,今日见到了陛下,你猜他会不会向皇上求娶镇北王妃?” 姜巧巧不想知道这个。 “你回去歇着去,陪我做甚,王爷回来了得吃醋,我也不喜欢看到你这张脸,太有欺骗性了。” 玉竹露齿一笑,渐渐地虎牙人畜无害。 “怎么会呢,王爷说过让在下保护王妃呢,我若是回去了,南雁跟白月这两个棒槌能看得住你吗?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” 白月跟南雁暗暗咬牙。 你才是棒槌,你全家都是棒槌! 姜巧巧懒得理他,起身往自己的院子里走。 他身后跟上了三条尾巴。 她实在不能理解,朱文景是如何愿意将玉竹,怎么放心让玉竹跟在他身边的? 难不成,他们之间说了什么,让朱文景认定,玉竹对她没有恶意? 不可能不可能,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。 这个人跟朱崇礼那么像,朱文景应该恨不得将他除掉才是。 她回到屋里,将玉竹狼在门外。 白月守在她的软榻前,替她轻轻地扇扇子。 姜巧巧怀了身孕,手脚滚烫,总感觉热的厉害。 “你去找他了没?” 白月微微点头,“去了皇宫,没有见到人。” 姜巧巧好奇,“怎么没见到?” “临时退缩了,我一个暗卫而已,以什么身份去找他。王妃不是说过了吗,我们之间虽然生米煮成了熟饭,但我这辈子又不结婚,我们俩之间谁吃亏还不一定呢。” “我跟皇帝有过夫妻之实,而我是他将来接触过身份最低微的女子,我占了大便宜呢,不吃亏。” “是我赚了,所以我不跟他讨说法了。以后白月会老老实实,安安分分的守在王妃身边,不会让王妃受到伤害。” “属下已经发现,若是玉竹公子想要带你走,周围绝对不能超过二十个人。如今这院子外面布置了三十个暗卫,我觉得王爷对公子还是心存试探。” 姜巧巧点头,“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,昨天还哭得梨花带雨来着。” “不过女子向来是感性动物,口是心非也是难免的,你肯定是看到了他跟别的女子举止亲密的画面吧?” 她忽然很想知道白月的星座。 “对了,你是几月份出生的?” 白月温声回答,“腊月初一。” 姜巧巧笑着点头,“果然,摩羯座就是会死壮死壮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若不是你昨天实在难以忍受那份思念和难过,你肯定不会在我面前失态。” 白月咬了咬嘴唇,“属下真的想通了。” 就在这时,门外有人轻轻敲门。 “是我,玉竹。” “宫里来了人,要王妃入宫觐见。” 姜巧巧不由看向白月,“要跟我一起去吗?” 白月微微摇头,“属下不去。” “可是王爷吩咐过,要你跟南雁寸步不离的看着我,你想违抗命令?” “属下不敢!” 姜巧巧无奈摇头。 “好啦,去房间里换身衣服,稍稍的梳妆打扮一下。他好歹是你曾经喜欢的人,如今他有了新欢,你总不能打扮的土里土气,让人家笑话怎么办。” “就该扬眉吐气的见他,让他知道没了他,你会过得更好,变得更好,明白吗?” 白月点头,脸颊羞红,“属下明白。” 不多时,春桃带着众人走进房间。 姜巧巧换了身适合进宫的服饰,春桃给她梳了个很高级的发髻,鬓边别了好看的发饰,有些笨重。 出门前,姜巧巧才知道,玉竹也要去。 “王妃,这是王爷的意思。”南雁一脸纠结的看着玉竹,“王爷自有他的用意,我们进宫之后就知晓了。” 姜巧巧再次看向玉竹,对眼前这个人的好奇程度达到了顶峰。 “你们这是搞什么?” 玉竹笑了,“还能搞什么,在下说过不会再伤害王妃,王爷都选择信任在下了,您怎么还如此看待在下。” “走吧,若是误了时辰,皇上怪罪下来是小事,让王爷跟皇上心生嫌隙可不好。” 说着,玉竹跨上马背,“属下护送王妃进宫。” “属下?” 姜巧巧钻进车厢,真是疯了。 他特别想知道,玉竹用了什么法子,让朱文景对他如此放心。 之前听白月的意思,还觉得朱文景对他有所防备。 但现在,玉竹竟然要跟她一起入宫哎。 玉竹到底要做什么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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