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德帝想得没错,阅兵半月,各国使臣心里都有杆秤,称斤两,看风向。 尤其小国和部落,长年依附大国生存,给谁上供都是上,最紧要的是不被强国打,还能让强国庇护一二。 如今他们对北翼军力各方面情况进行深入了解后,加之北翼对宛国强硬的态度使其信心大增,纷纷向北翼示好结盟。 有的使臣需得回国向主君禀报,有的部落首领能自己做主的,当场就签订了友好协定和盟约,直把宛国气得够呛。 甚至由宛国牵头的列国中,也多数动摇,态度暧昧。既不愿得罪北翼,也不愿得罪宛国。 令其中立,也是北翼的外交政策之一。虽然不算朋友,可也不算敌人,如此便能共处下去。 让人惊讶的是,梁国也表现出与北翼的亲近之意。要知梁国大使吴贤文和王易两位大人在梁国举足轻重,他俩表态的事,回国也基本不会有所改变。 有了梁国的先例,赤国和乌松国的立场便也有了鲜明变化。m.biqubao.com 所谓列国阵线,在北翼阅兵结束时已基本瓦解。 自打宛国损失了多个暗卫也没有暗杀成功后,就消停了,不敢在北翼京城撒野。 至此,宛国为首的列国阵线已成了个空壳子,这便是国力说话的结果。 但明德帝心知这是驸马兵力调配得好,拆东墙补西墙,内里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光鲜。 所以他每每感慨,也是直言驸马策略好。 北翼,还是太弱了。需得蛰伏,暗里增强国力,方能真正配得上大国水平。 如此阅兵半月,明德帝在忐忑中得意了半月。每日神采飞扬,用不完的劲儿。 最喜欢做的事儿,就是宣他女婿进宫……聊闲天。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,总结起来流程如下:表扬女婿,赞美女婿,笼络女婿,讨好女婿,最后恨不得女婿是自己亲儿子。 真怪不得他要这么扒拉着岑鸢,实在是因为……这位小爷是隔壁国家的小皇帝啊。 哪怕是过气的皇帝,那也是皇帝,且是很有可能哪天要打回去重登皇位的皇帝。 如今人家的母国使臣就在北翼京城呢,他女婿会不会就这么跟使臣跑了?会不会就此带着他女儿全家直接走人了? 这都是明德帝时刻忐忑的心病。 岑鸢忙得脚不沾地,好几日没回过家了,哪能知道皇帝老儿跟个娘们似的,整日里琢磨这些有的没的,便是没好气,“你能找别人聊闲天吗?我很忙。” “忙也要用膳啊。”明德帝听出了女婿满满的嫌弃,丝毫不在意,“今日不白聊,朕叫了夏儿一起。” 一听这话,岑鸢要出口拒绝一起用膳的话就说不出口了。 齐公公为他二人沏茶,退出了房门,便见着二皇子萧永和云兰公主携手而来。 他一脸和气,笑眯眯的,“见过二皇子,见过云兰公主。” 萧永看了一眼紧闭着门的御书房,“齐公公好。父皇还在与人谈话?” “是啊,”齐公公没瞒着,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,“皇上召来北宣部尚书正议事呢。” 萧永恍然,“哦,海晏驸马来了,想必有重要国事谈。那我兄妹二人晚些时候再来给父皇请安。” 云兰公主也微微向着齐公公点了点头。 兄妹二人一转身,便是瞧见一个小太监带着一个少女于远处行来。 六月底天气已是很热了,此时正日中,是太阳最毒辣之时。 那小太监为少女撑伞遮阳,二人有说有笑,显得十分熟悉。 云兰公主开口问,“想来那就是海晏公主吧?果然百闻不如一见。” 齐公公适时解惑,“正是海晏公主。” 萧永外出办事,回京不过月余,也没见过时安夏,便是用余光多看了几眼。 说话间,时安夏已到了近前。 这一世,她是第一次见二皇子萧永和云兰公主,自是表现出不识的样子。 齐公公为之介绍后,她才率先行了礼。 萧永礼貌地打量了时安夏一眼,即挪开了视线,也回了一礼,“既是父皇钦封的海晏公主,便也是本殿下的妹妹了。” 时安夏轻轻笑着,“二皇兄好。” 萧永道,“待为兄回府安排,隔日宴请皇妹和驸马。” 时安夏应下,“多谢二皇兄。” 云兰公主也道,“皇妹不必多礼,往后咱们兄弟姐妹之间要多走动才好。” 时安夏温淡一笑,点头应下,“谢皇长姐。” 她前世对这兄妹二人的印象不多,只知他们都是静妃的儿女。荣光帝登基后,云兰公主跟着她二皇兄回封地的时候,在路上被山匪所杀抛尸荒野。 消息传回京城后,荣光帝还当众失声痛哭了几回,显得情深意切。 荣光帝越是显得悲痛,时安夏就越是怀疑这兄妹二人的死跟他有关。 后来连九皇子萧玖都死于意外,时安夏就彻底明白,荣光帝是准备把他那些兄弟姐妹全杀光才安心。 那时候正好也是四皇子萧治离京之时,她就顺手帮了一把。 早前她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帮了四皇子,现在知道应是岑鸢出的手。 几个不熟的人站在御书房门前聊天,聊的还是客套话,本就有些尴尬。 更尬的是,时安夏是应明德帝的约来用膳的。 顺口邀约这兄妹二人留下一起用膳呢,她没有立场,好似刻意显摆。 不邀约呢,显得她一个非亲生的公主鸠占鹊巢。 齐公公多机灵一人,看出了时安夏的为难,便是对正要离去的兄妹二人道,“二皇子,云兰公主,留步!待老奴进去通传一声,瞧瞧皇上是否议完了事。” 萧永倒是个知进退的,“劳烦公公。我兄妹二人没有什么重要事,改日再来拜见父皇亦可。” 齐公公听二皇子这么说,心里更过意不去,“留步留步,待咱家去问问看。” 正说着话,明德帝的声音传出来,“都是谁在外头?夏儿来了吗?” 齐公公忙接话,“回皇上,海晏公主到了。二皇子跟云兰公主也在。” 明德帝道,“好好,好不容易碰上了,就来一场家宴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70_170833/7773070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