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见了他过来,两个连长搀扶着老周起来,然后一起冲过来。 老周还一瘸一拐的,但依旧走得很快。 “怎么样?” “怎么样?” 大家同时发问,连一向沉稳的排长,脸上也露出了急迫之色。 幸亏李诺一路上做了准备,不然就这架势,他非露出破绽不可。 “事情大致没问题了,我朋友拿到了货,他很满意。 目前他正在抓紧准备三十万套冬衣,准备好了就会空投到这里。” 李诺一的声音不大,四个人明显都屏住了呼吸,生怕漏掉了一个字。 他的话音刚落,两个连长,一左一右的就冲了上来,紧紧抱住了他。 李诺一个子比他们都高,低头看着他们俩,觉得有些怪。 老周则是双手不住地搓着,声音有些颤抖: “太好了,太好了!” 这个在隐蔽战线上心理素质过硬的人,此时也真情外露。 排长的双眼泛红,但嘴角却都快咧到了耳边。 几个人情绪只爆发了几秒,两个连长就放开了他,老周不住地说: “快,快让小李去里面坐,老张,你去找张凳子来。” 张连长答应一声,大步先往前跑了。 李诺一走过去的时候,几个人有意放慢了脚步,让他走在前面。 隆重的氛围,让他觉得有些受之有愧。 进了房间,张连长已经将凳子准备好了,他亲自安排李诺一先坐下。 随后,排长端着一杯热水过来,递到他的手里。 “冻坏了吧,快喝些热水暖暖身子。” 李诺一低头看了下,杯子应该是缴获美军的,材料还是不锈钢。 “各位老大,不用这样的。 其实我也只是联络了下,没做啥太多的事。 你们这样做,我可当不起。” “当得起,当得起,你安心接受就行。” 老周乐呵呵地开了口,像看稀世宝贝般,不住地看着李诺一。 看了半天,才一瘸一拐地坐在了李诺一的对面。 班里的凳子少,其他三人,依旧站着。 李诺一觉得有些不太自然,于是开口转移话题。 “各位老大,我认为有个问题很严重。 那就是,如果衣服来了,那么大的量,我们怎么存放? 还有,怎么运输到各个需要的地方?” 李诺一的话说完,面前的几人,同时变了神色。 沉默了几秒,老周先说道: “是啊,说到底,我们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你的朋友。 就像请了人来求雨,自己却不带伞。” 说到这里,他扫视了一圈其他人,然后马上站起来。 “我现在就去和上面联系,制定紧急方案来应对。” 两个连长上前,搀扶着他出门。 到了门口,老周回过头来,对着李诺一道: “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,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付出的。 接下来的事,也希望你能积极参与进来。” “老周你放心,我肯定会参与的。” 李诺一站起身来,诚恳地对老周说。 老周微笑着点下头,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等老周走后,李诺一对一直站在旁边的排长说: “排长,我还要出去一趟,去找个好的空投地点。” 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 “不用了,我带上胖墩去就行。 排长你要留下来安排战士们,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你,你带着战士们马上过来。” “只有两个人,行吗?” “两个人最好,行动隐蔽,有什么事,也不容易暴露。” 排长想想也是这样,凭借着李诺一的枪法,人越少反而安全度越高。 “那好,我和连长商量下,接下来的部署和防御,可能要变一变了。” 李诺一表示赞同,然后两人分开各自行动。 找到胖墩,让他带好武器弹药,李诺一就和胖墩走出了村子。 “师傅,我们这是去执行任务?” 出了村,胖墩马上开口问问题。 “对,我们去查看地形,找一块隐蔽点的空地。” 带胖墩出去,李诺一是考虑过的。 不带人的话排长会担心,胖墩比较听他的话,适合打掩护。 出了村后走了很远,都没看到合适的场所。 他想找的地点,首先要隐蔽,不容易被攻击,尤其是不容易被空中攻击。 否则,美军扔下几颗燃烧弹,就什么都完了。 其次地方要大,能存储下几十万套冬衣。 有两个地方空间很合适,就是易攻难守,最后他们还是觉得不合适。 两人爬上一个山头,李诺一用望远镜四下看了一圈,指着一个山洼说: “胖墩,我们到那里去。” “好,师傅。” 胖墩正在品尝大白兔奶糖,这是李诺一答应他的。 趁着出来的机会,李诺一悄悄买了一包,拿了五颗给他。 奶糖一入口,胖墩就走不动了,他将眼睛闭上,贪婪而细腻地蠕动着口腔。 胖墩舍不得睁开眼睛,拉着李诺一的衣服,亦步亦趋地跟着李诺一走。 “胖墩,这么久了,你一颗糖还没吃完啊?” “嗯,嗯,师傅,还有一丁点儿,快完了。” “剩下的几颗,你准备什么时候吃啊?” 反正一路没事,李诺一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胖墩聊天。 “剩下的我不准备吃了,我要拿三颗出来,奖励班上的人。 谁能五枪打死四个洋鬼子,我就给他一颗。” “噢~,你舍得啊?” “舍得,我个子小,大家平时都很照顾我,我全记着呢。” “还有一颗,你准备拿来干啥?” “我准备先藏着,等打完仗了,回到村里,给我爷爷吃。” “那你可要藏好了,这种糖,天气一热,就会化了,黏的到处都是。” “师傅你不会是骗我的吧?” 胖墩一边问,一边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四颗糖,转而放到上衣口袋里。 他怕胸口的热量,把糖烤化了。 李诺一走的渴了,停下脚步,打开水壶喝水。 喝了几口后递给胖墩。 “渴不渴?喝点水再走。” “不喝,师傅,喝了嘴里就不甜了。” “好吧,随便你。” 两人一路聊着天前行,李诺一教胖墩。 不要一直看着雪,多看看树,否则容易得雪盲症。 虽然现在没有阳光,但还是小心点为妙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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