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诺一心里七上八下,不知道那名战士如何了。 几分钟后,他听到了一声巨响,桥面上升腾起一股黑烟。 他赶紧用望远镜查看,只见桥面依然如故,并没有任何损伤。 等了一会,也没有看到那名战士返回。 不过秀才所在的位置较高,他看到了炸药包炸毁装甲车的过程。 那名战士翻滚到桥面上后,还没来得及起身,就被子弹所笼罩,第一时间一条腿就被击中。 他忍着剧痛,拉着了手里的炸药包,然后奋力扔到了不远处的装甲车上面。 炸药包比较重,并没有落在装甲车上,而是滚进了装甲车的底部。 剧烈的爆炸,掀翻了装甲车,也将这名战士震晕,并且将桥面炸出了个大洞。 李诺一的视线角度,看不到这个大洞,所以他以为没起到任何效果。 实际上,这名战士不但破坏了一点桥面,也将那辆凶狠的装甲车干掉了。 只是很快子弹就横扫在了他的身上,将他身体打得在地面颤动。 这名勇敢无畏的战士,就此失去了年轻的生命。 没了装甲车的阻挡,又有几个战士冒死冲上了桥面。 这一次,秀才也趁着炮弹落下的间隙,飞跃起身,扛着火箭筒,就向桥面发射了一枚人员杀伤弹。 火箭弹落在桥面上滑行了一段,然后飞向空中爆炸。 爆炸产生的烟火和钢珠,笼罩住了十五米方圆的面积,将这个区域防守的美军一扫而空。 秀才打击的,正是志愿军即将冲过去的前方区域。 尘烟尚未散去,志愿军战士就已经冲到了位置。 三个战士,将三个炸药包并排在桥面上,然后拉燃了导火索。 随后,他们立即撤离了那里。 秀才此时又被炮弹压制了下去,只能担心地趴在半坡处,等待炮弹爆炸的间隙。 李诺一射界内的敌人都被他干掉了,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撤退的战士,为他们在心里默默加油。 三名战士跑了没几步,后面的子弹便追了过来,将他们脚下的桥面打得尘土飞扬。 其中一名战士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,其他两名战士停下奔跑的脚步,抓住他的两个胳膊拖着就跑。 一轮炮弹炸过,秀才一咬牙,又站了起来,对着桥面发射了一枚火箭弹。 这枚火箭弹爆炸后,桥面上的枪声少了许多,那三名实施爆破的战士,乘机脱离了桥面。 他们刚离开,桥面上便响起了震天的巨响,同时空中升腾起一朵黑红的蘑菇云。 无论是美军还是志愿军,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了那处桥面。 等硝烟散去,远处首先传来了隐隐的欢呼声。 李诺一看到,桥面被炸塌了半截,只有半边还完好,装甲车辆显然是无法通过了。 再看王班长那边,他们已经开始向后撤退。 他拿出对讲机,呼叫秀才让他们撤退。 至于他自己,又守了一段时间,干掉了试图探头的两名美军。 等王班长和秀才他们都撤到身后,李诺一收起了枪,弯着腰撤出了那片区域。 回到山上,一排的战士们看到秀才和一名战士,抬着一具尸体回来,都默默无语。 王班长他们则是显得有些兴奋,虽然他们也失去了一名战友,但是他们的配合任务,终于完成了。 李诺一亲自带着大家,将战死的战友埋葬。 随后,安排好岗哨后,大家回到了后面的山洞。 王班长已经在山洞口等他了,他们准备与一排告别。 “李排长,谢谢你们的大力帮助,现在任务完成了,我们也该归队了。” 王班长说完,李诺一没有马上说话,想了想才说道: “王班长,我建议你再等等,等天亮了再看看现场确认一下,没有其它的意外,再走也不迟。” 听了李诺一的话,王班长有些疑惑,他迟疑了下问道: “李排长你也看到了战果,有什么不妥吗?” “战果没什么不妥,但是美军的后勤力量很强大,我估计他们明天会修复桥梁,你多等等不会有错。” 王班长立即瞪圆了眼睛,他反应了一会才说: “好!我就再麻烦你们一天,明天落实清楚了再撤。” 李诺一没想到一句话就将他劝住了,于是不再多说,赶紧招呼他们进了山洞。 一夜无事,第二天天一亮,大家便出了山洞,王班长来不及吃东西,首先跑上了山顶。 李诺一跟着他的后面,慢慢也走上山顶。 到了山顶,王班长已经趴在那查看情况了。 李诺一走到他的身边,也向桥面看过去。 只见桥上有不少美军士兵,正在忙碌地来回运送东西。 昨夜炸塌的地方,也有不少的士兵,在桥上和桥下在忙乎,显然是在修复桥面。 看了一会,那个地方慢慢变成了工地,空地上堆满了建筑材料。 李诺一拍了下王班长,将他从凝神观望中拍醒。 “我说的没错吧,按照美国佬这样的工作速度,我估计今天他们就能搭出个通道。” 王班长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破损的沙袋上,没有说话。 李诺一看了看又说: “别气恼,大不了修好了再炸,大家比一比,看炸得快还是修的快。” “对!李排长,你说的太对了,大不了再炸它一次。” 李诺一虽然在安慰王班长,但是目光却投向了远处。 后撤的美军大部队应该快到了,接下来不光是炸桥的事情,还要面对到来的美军围剿。 随着美军来的人数越来越多,他们是不会允许眼皮底下有志愿军存在的。 两人又看了一会就回到了山洞。 王班长一回去,就急着用电报机联系自己的部队,将看到的情况做了汇报。 不久后,他告诉李诺一,他们团里来命令了,要求他们密切关注美军的修复情况,随时准备执行第二次炸桥任务。 对于这个命令,李诺一早有准备,他马上表示一排会全力提供支持和配合。 让王班长他们吃早饭和休整,李诺一去找了秀才。 秀才此时坐在山顶上,看着那座大桥,默默地在抽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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