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诺一看老张走了,顾不上安慰老陈,留下他在那里气得跺脚,连忙追了上去。 一群人进了窑洞后,很快分别坐了下来,随后李诺一看到,大家都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,准备做记录。 “不是聊天吗?都这么认真做什么?” 严肃的气氛让李诺一有些意外,他忍不住问了一句。 “这是必要的程序,你无需在意,来,抽支烟我们就开始。” 老张递过来一支烟,和煦地对李诺一说了句。 “好吧。” 接过烟点上抽了几口后,浓烈的烟草味在屋里漫延开来,老张先开了口: “经过不久前的一仗,我军取得了极大的优势和战果,整体形势对我们有利,可是就是不知道,美军在换将后,会有些什么变化。” 他仿佛是在问李诺一,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,眉宇间透出沉思的表情。 李诺一没有马上接话,这个问题对在座的人来说,势必都有些突然,他如果着急发表意见,会显得轻率和太随意。 沉默了一会,没有人发言,只有烟雾在众人之间缭绕。 抽完了一支烟,老张将烟头掐灭,然后冲着李诺一说: “小李,说说你的看法吧,说什么都行,不用顾忌什么。” 李诺一也将烟头掐掉,坐正了些,然后咳嗽了下,面带严肃地发声道: “好,那我就乱说了,说的不对的地方,各位首长可以批评,但批评的音量一定要小点。” “哈哈哈!” 大家笑了起来,笑声打破了屋内凝重的气氛。 “你这个家伙总是这样有趣,放心吧,没人会批评你的。” 开了个玩笑,李诺一也放松了些,他点点头继续发言。 “目前美军节节败退,不管谁来当这个指挥官,其实都要扭转这个局面。 双方的实力在前面的战斗中,彼此都熟悉了,那么,破解不利局面的办法,无非是扬长避短。” 说到这里,李诺一停了下来,看了一圈埋头记录的众人。 “喔~,扬长避短,以正合、以奇胜,是没有错的。 但是美军的飞机、坦克和大炮我们都见识过了,虽然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许多,但一样在我们灵活的穿插战术和夜间作战的打击下,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。 那么,他们还有什么长处呢?” 周围的众人,听了老张的话,也都频频点头认可,在他们看来,美军就是纸老虎,好装备都是准备留给志愿军的。 刚刚取得了辉煌的胜利,大家的心态李诺一可以理解,他不急不缓地说道: “老张,一样的装备,在不同的人手中使用,会发挥出完全不一样的效果,我说的没错吧?” 此话一出,众人神情一肃,不约而同地点头。 这个理论不用解释,我军已经验证了无数次,同样的装备,在我军手中,总能打得对手哭爹喊娘,而在对手手中,却很难发挥出应有的作用。 “你的意思是,新来的李奇微,能将他们的优势发挥出来?” 李诺一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,然后他解释道: “美军的优势很明显,他们在两边的海上,用舰载重炮便能轻松封锁住很宽的区域,而我们队他们的军舰却毫无办法。” 说完,李诺一看了眼老张。 老张点点头,这是事实,没什么好避讳的,他示意李诺一继续。 “那么,因为这里地形的狭窄,留给志愿军通行的通道,便不会太多,美军在海上的航母和陆地上的飞机,便能轻松地轰炸这些通道。” 此时旁边有一人不服气地说: “他们以前就是这样干的,我们的部队翻山越岭实行穿插,根本不在乎他们的飞机,他们不是一样没招吗?”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,但表情也都透露出赞成这个说法。 老张眉头皱了下,他知道,李诺一肯定明白这个道理,他的话一定不是随便说的。 “都别插话,让他继续说。” 老张发了话,说话的人赶紧坐正了些。 李诺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人的问话,而是反问道: “大家都说说,虽然我们的部队所向披靡,但是一支部队不可能没有弱点,我们的弱点是什么?”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都沉思了起来,志愿军的弱点当然有很多,但是这个小李嘴里问的弱点,到底是什么? 老张和大家一样,也都陷入了思考,只是没一会,他的眼睛便睁大了,随后他便说道: “你直接说吧,看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。” “好,我直接说了,我们的弱点非常明显,那就是后勤能力不足。 美军可以用军舰,用飞机和海量的汽车源源不断地给前线做立体补充,而我们则不一样,没有那么多的手段。 我们只能通过陆路运输,靠人扛车拉,但是这种手段非常依赖公路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说,美军会轰炸我们的后勤运输队伍,断我们的粮草对不对?” “对!” “可是我想你也知道,他们在这以前就是这样干的,一样没能奈何我们。” 老张一句接一句的问,没再给李诺一反应的机会。 “老张,以前是我们紧贴着美军打,不但能缴获他们的物资为我所用,也和对方交织在一起,让他们无法放开手轰炸。 但是,如果对方诱敌深入,佯装败退,拉开与我们的接触,而我们以为得势,前线部队又紧追不舍,我们的后勤还能保障吗?” 其实李诺一不需要解释这么多,当他说出诱敌深入这四个字的时候,老张就变了脸色。 等李诺一说完,老张猛地站起身来,走到了师部的沙盘面前。 其他的人也都哗啦一下涌到了沙盘旁边。 李诺一也站起身来,溜达着走到沙盘边。m.biqubao.com 看了一会沙盘,有人开始倒吸凉气。 老张转过头来,眼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李诺一: “按照你的判断,李奇微是有这个本事看破这一点,而且能制定出正确的战术?” 李诺一微微点了下下颚,淡淡地说: “这个人没麦克阿瑟那么狂傲,是有些真本事的。” 老张拿出一支烟,独自点上,背着手开始踱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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