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天子_第232章愿以一死,为大军开阵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“呜~”
  “呜呜~”
 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,凄厉的号角声震耳欲聋。
  流风坡决战的第二天正式拉开帷幕。
  从四面进攻的凉军很快就扑向了燕军阵地,箭雨纷飞、刀光剑影,嘶吼声让人不寒而栗。
  双方加起来近三万兵马,全都挤在这一片并不算空旷的丘陵中,没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日落的那一刻。
  别的地方打得热火朝天,流风坡的主坡却一片安详,双方的主力心有灵犀的汇集在此地。
  全场杀气腾腾。
  燕军摆下了两座拒马阵,整整七千步卒,两千在前,扼守坡口;五千在后,坐镇主坡。
  军阵背后就是拓跋烈的将台,四周有千余亲兵拱卫,这个位置丢了,那流风坡便可以宣布失守。
  苏孛台眺望远方,冷声道:
  “将军,凉军的主力骑军貌似尽数汇聚在此地了。”
  对面乌压压一片,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战马矗立、军旗缭绕。
  “早晚会来的。”
  拓跋烈面无表情的说道:
  “用七千步卒换掉他们几营精锐骑兵,这个买卖不算亏。
  算算时间,援军也快到了吧~”
  果然不出顾思年所料,拓跋烈的依仗不是流风坡上的一万五千军卒,而是正疾驰而来的援兵。
  苏孛台嘴角微翘:
  “只怕凉军还以为胜利在望,殊不知琅州卫已经走到了悬崖边,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!”
  “呵呵。”
  拓跋烈冷声一笑:
  “准备迎战吧!”
  “诺!”
  燕军步卒严阵以待,如临大敌。
  凉军阵中有一波接着一波的骑军涌出军阵,在滚滚黄沙中渐次铺开锋线。
  一千陷阵营在前,无一不是身材魁梧的壮汉,人人手握凉矛;
  由两千余乡勇组成的骑兵跟在后面,黑压压一片,站在最前方的正是那位琅州悍卒,贺当国!
  乡勇比不得经过操练的正规骑兵,阵型有些杂乱,不断有马蹄声嘶鸣。
  可这些乡勇们的脸上全无惧色,因为此前的一场场大战教会他们一个道理:
  怕死的,注定先死!
  最后面就是望北营麾下的一千精锐了,全营肃穆,不闻嘈杂。
  四千余骑军同时布阵,战马隆隆、铁甲森森,让无数人热血膨胀。
  顾思年喃喃道:
  “好壮观的场面啊,北瞻,当初凤字营刚立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?”
  从顾思年领兵的第一天开始,他就没见过这么多骑军同时冲锋的场面。
  “想过。”
  褚北瞻咧嘴一笑:
  “只不过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”
  “哈哈哈。”
  顾思年放声一笑:
  “那就开始吧,今天这儿是你的战场!”
  “诺!”
  褚北瞻一抱拳,面向军阵,手掌轻轻一挥:
  “击鼓,开战!”
  “将军令!击鼓!开战!”
  数十骑快马从将台之外一哄而散,向四面八方疾驰而去,战鼓声瞬间回荡。
  “咚咚咚!”
  “投石车准备,目标正前方。”
  “放!”
  “砰砰砰!”
  大大小小的山石轰然砸出,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声势骇人。
  “防御!”
  “举盾!”
  面对这样的威势,燕军确实有些心慌,但还是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中盾牌,将整个身子都护在背后。
  “当当当!”
  “砰砰砰!”
  “啊啊啊~”
  “投石车预备,放!”
  “砰砰砰!”
  一波又一波的山石砸落在人群中,无数盾牌破碎、无数血花飞溅,许多人被砸得脑浆迸射。
  拓跋烈的眼神中毫无波澜,既然决定了以步对骑,伤亡是在所难免的。
  这七千人只要能坚持到明天日落,就够了。
  生死不论!
  进攻之前的投石雨足足砸了小半个时辰,前方的那座拒马阵已经有些松散。
  但只要有人被砸死,身后步卒会立马补上来重新举起盾牌,燕军的防守也算做到了极致。
  “差不多了。”
  褚北瞻目光微凝,一挥令旗:
  “骑军出战!”
  “骑军出战!”
  “驾~”
  一千陷阵悍卒率先涌出大阵,水平的锋线稳步推进。
  乡勇、望北营,一排又一排的骑军紧随其后,三座骑军方阵之间各自隔开了一百大步,泾渭分明。biqubao.com
  “轰隆隆~”
  出阵之后,陷阵营便开始缓缓加速,一杆杆锋利的凉矛逐渐斜举冲前。
  都说陷阵之卒有死无生,那他们就来做那最前排的开阵卒。
  “全军防御,准备迎战!”
  “弓弩手,放!”
  “嗖嗖嗖!”
  燕军虽然没有凉军那种小型的投石车,但弓弩还是有的。
  密密麻麻的箭矢犹如蝗虫般飞向凉军,铺天盖地。
  “驾!”
  就在箭雨升腾的那一刻,一千陷阵营精锐同时一夹马腹,全军骤然提速。
  “轰隆隆~”
  大地在颤抖,天空在嘶鸣,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前排的拒马步卒目光畏惧,但他们一步也不能退。
 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那几排拒马鹿角,能尽可能的迟滞凉军冲锋的速度。
  人高马大的蒙厉冲在最前方,临阵之际率先刺出了长枪。
  这一枪不是奔着人头去的,而是从下往上挑起了一架鹿角,狠狠的砸向了燕军阵前。
  最前排的数百悍卒有样学样,手中的动作几乎与蒙厉如出一辙。
  “砰!”
  “噗嗤噗嗤~”
  “啊啊啊~”
  庞然大物从天而降,布满尖刺的鹿角将好些燕兵活生生压死。
  “顶住,不要乱!坚守阵地!”
  “举枪迎战!”
  “喝!”
  蒙厉纵马而来,手中长矛再度刺出。
  战马的冲击力再配上蒙厉这等魁梧的身形,就像是一座小山从天而降。
  挡在正前方的燕军目光大骇,惊恐的喊道:
  “不,不要!”
  “噗嗤~”
  枪尖毫不留情的捅进了他的胸口,战马的马蹄在下一刻就将此人撞成了肉泥。
  凿阵正式开始!
  “砰砰砰!”
  “噗嗤噗嗤~”
  “啊啊啊~”
  一名名陷阵悍卒毫无畏惧的撞进了拒马阵中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他们也只会一往无前。
  有的人一个不慎,会被数不清的长枪捅成马蜂窝、有的人刚砍死两名燕军,却倒在了一支冷箭下……
  同袍死在身侧,也容不得他们有半点哀伤留恋。
  唯有前冲,死战!
  燕军更惨,先是被投石砸了一波,而后又得面临悍卒的冲击。
  北燕是靠着骑军才得以横扫草原,他们自然知道骑军凿阵的威力。
  可像陷阵营这般死命向前的打法他们也很少见到,怕是只有北燕精锐骑军才有这等战力吧。
  “砰砰砰!”
  “噗嗤噗嗤~”
  短短片刻的功夫,蒙厉以及近百号精锐已经杀入拒马阵深处,横冲直撞、大杀四方。
  燕军的拒马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任凭领军主将如何嘶吼也无济于事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缺口越来越大。
  “杀!”
  “砰砰砰!”
  “噗嗤噗嗤~”
  “啊啊啊~”
  这还没完,陷阵营这边都没杀出军阵,两千多乡勇又一头撞了进来。
  乡勇的锋线比不得陷阵营那般齐整、出枪收矛间也有些迟钝,但他们的勇气一点也不差,嘶吼声不断。
  一个个红着眼,犹如猛虎如羊群,见人就杀。
  此时此刻燕军的前排拒马阵已经濒临破碎,哪还挡得住两千骑兵的全力冲锋?
  骑军所过之处尸横遍野,一时间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。
  “怎么,怎么会这样。”
  苏孛台目瞪口呆:
  “竟然连凉军的一轮冲锋都挡不住?”
  按照他们的设想,这座拒马阵应该坚持到下午,然后再派两千人轮换。
  这样不断更替,可以大大消耗凉军骑兵的战斗力。
  可现在,眼看着人就要死光了。
  “呼~”
  “陷阵营不愧是陷阵营啊,有死无生吗?”
  拓跋烈的手掌微微攥紧:
  “既然挡不住了,那就没必要救了。
  让第二座拒马阵准备吧,拼死一搏。”
  此刻就连拓跋烈都感觉到了一丝心慌,他第一次对自己能不能顶住凉军的攻势产生了怀疑。
  若坚持不到援军抵达,决战就成了笑谈。
  但早已没有回头路了~
  “唔,蒙厉是真能打啊。”
  顾思年眺望远方,微微一笑:
  “隔着这么远,我都能依稀看到他那壮硕的身影冲在最前面。”
  “哈哈哈,蒙将军之勇,琅州卫皆知。”
  第五南山笑道:
  “不过我看那些乡勇也很出彩,全凭着一股悍勇也能杀得燕军溃退。
  还是将军懂人心啊~”
  “哪有什么乡勇、营兵。”
  顾思年喃喃道:
  “都是边军郎,都是苦命人罢了~”
  “隆隆~”
  “轰隆隆~”
  在双方主将的注视下,第一座拒马阵彻底崩溃,两千人几乎全部死在了战马长矛之下。
  三支骑军一个接一个的涌出骑阵,纵马狂奔。
  人人枪尖带血,人人面色凶悍。
  燕军的两座拒马阵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,足够他们再次提起速度。
  “驾~”
  但前头的陷阵营并没有直接撞阵,而是跟随主将蒙厉开始向侧翼绕行,重新兜一个大圈再回来。
  根据照片褚北瞻的部署,凿穿第一座拒马阵之后全军都需要转向,然后让骑卒们调整一下阵型,再进攻第二座拒马阵。
  这样可以让骑军重新以最佳姿态凿阵。
  但就在陷阵营绕阵而走之后,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。
  两千余乡勇并没有跟随陷阵营转向,而是陡然加速,直奔燕军大阵。
  有一道怒吼声响彻天际:
  “燕贼杀我同袍、掳我百姓、侵我土地,罪大恶极。
  我贺当国愿以一死,为大军开阵!
  琅州乡勇,愿死者,随我死!”
  两千人无一退缩,全都笔直向前,凉矛林立:
  “死战!”
  「愿以一死,为大军开阵!」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71_171072/76703590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