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天子_第236章开城门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“开城门!”
  “击鼓,迎大军入城!”
  “咚咚咚!”
  漫天的战鼓声在清晨时分响彻靖边城头,一望无际的骑军从四面八方汇集,顺着城门口一拥而入。
  而后就是一阵阵怒喝冲天而起:
  “凤字营回城!斩首一千六百四十三!”
  “锋刃营回城!斩首一千三百五十!”
  “寿字营回城!……”
  “陷阵营……”
  一道道大吼悠悠回荡在空中,让所有留守士卒都精神亢奋。
  正隆五年的春末夏初之际,北燕兵败琅州关外,连同大将苏孛台、阿史那等人在内的三万大军永远埋葬在了黄沙之中。
  所谓的精锐铁骑、善战步卒,终究成了凉军刀下鬼。
  而此时距离拓跋烈率军扣关仅仅过去不到四个月。
  靖边城的议事厅中站着不少人影,褚北瞻正在汇报着此战的战果:
  “据不完全统计,流风坡、葫芦口两处战场我们斩杀近两万燕军,缴获大量战马、军械、牛羊。
  苏孛台、阿史那这几位悍将也被斩杀于阵中。
  唯一的遗憾就是让拓跋烈跑了,此人领军颇有将才之风,留着迟早是个祸害啊~”
  “败军之将,不足为惧。”
  顾思年平静的说道:
  “这些年来燕军屡屡犯边、嚣张跋扈惯了,这次让拓跋烈活着回去也能让北燕长长记性。
  以后的琅州边境,再也不是他们出动百十号游骑就能肆意驰骋的地方!
  来一个,我们杀一个!”
 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昂起了头,尤其是董寿与游康,有多久没听见这么豪情的话语了?
  “燕军逃走的残兵呢,短时间内北燕应该不会再派兵犯边了吧?”
  “文沐那旗游弩手刚刚回来,他们从葫芦口往北深入了七八十里也未发现燕军游骑的迹象,剩余残兵应该尽数撤回草原了。”
  董寿沉声道:
  “近一年来申屠空、拓跋烈这两人总共葬送了六万大军,北燕就算再兵多将广也有些伤筋动骨了。
  我看啊,北燕这次要自己吞下这场败仗了。”
  “也该让他们尝尝失败的滋味了~”
  顾思年抬头扫视众将,朗声道:
  “各营整顿兵马、收拢伤兵,在没有确定燕军停战之前依旧要保持警戒,不得懈怠!
  战死将士的遗体尽可能的找齐,陆续送回关内,也好让他们魂归故土。
  派快马传信琅州,报捷!”
  “轰!”
  众人纷纷抱拳:
  “诺!”
  ……
  “哈哈哈!老夫果然没看错人!”
  “顾将军啊顾将军,你可是再一次让本官刮目相看!”
  葛靖的身影出现在了靖边城头,郎笑声顺着微风传出了老远,眼睛都快眯成两条缝了。
  自从顾思年启程赶赴边关,老大人是日日忧心前线战况啊,隔三岔五就要翻阅军报。
  其实大军在哱儿山中埋伏的那次可把老大人吓得不轻,以为琅州卫就要兵败。
  但顾思年终究没有让他失望,全军倾巢而出,大败燕军!
  “大人过奖了,边军大胜还是托了陛下洪福与大人的鼎力相助,没有大人的支持,末将单打独斗可不行。”
  顾思年自始至终都跟在他的身侧,神态恭敬。
  葛靖的反应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,因为打赢了这一仗,葛靖升任北境司司丞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  “哈哈,你啊你,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?”
  葛靖的语气已经熟络了许多,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:
  “我已经派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去京城报捷了,想必陛下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圣心大悦。
  你放心,一起送去的还有保举你为琅州卫总兵的奏折,游峰死了,这个位置总要有人来接手的。
  上一次你击败燕军、斩杀申屠空,朝中还有人会说是侥幸,但这一次连拓跋烈都打败了,肯定无人再有异议。
  你就等着好消息吧!”
  葛靖的脸上满是笑意,有他保举,再加上这泼天的军功,顾思年的这个总兵的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了。
  “那卑职就谢过葛大人了!”
  顾思年并没有客气,这是他该得的:
  “大人,卑职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  “说吧。”
  葛靖心情极好:
  “只要能办的,老夫都会给你办,要人要钱还是要战马?”
  “都不是。”
  顾思年轻声道:
  “想请大人替我压下游总兵与卫家私通一事,就不要报往京城了。”
  “噢?”
  葛靖诧异的回过头来:
  “他可是差点把你整死啊?”
  游峰联手卫湖栽赃顾思年,收受贿赂,还吃了一场大败,这事只要捅到朝堂,就算他不战死也得被一撸到底。
  顾思年很诚实的说道:
  “大人,人无完人,总归会有私心的。
  游总兵打压我也好、架空我也罢,但现在他确确实实战死在边关,而且我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  我顾思年也不是完人,但感恩之心还是有的,死者为大,让游总兵的家眷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生吧~”
  游峰如果是白身,战死就战死了,以后家人就无依无靠,但若是以总兵之身战死,起码能衣食无忧的过日子。
  “不错,知恩图报!”
  葛靖大为赞赏:
  “成,这件事我就压下了。”
  “谢大人!”
  ……
  团团火光驱散了些许黑幕,几道人影半躺在椅子上,坐在城头远远眺望。
  除了褚北瞻、第五南山这两位心腹,董寿与游康也赫然在列,这种搭配倒极为少见。
  两位副总兵,两位指挥佥事,琅州卫的军权就握在这些人手里。
  燕军已经彻底退兵,几人颇为悠闲,人手拎着一壶酒,有一口没一口的灌着。
  “得提前恭喜顾兄了啊~”
  游康喃喃道:
  “这次大捷只要传回京城,升任总兵就是板上钉钉,以后就是咱们的顶头上司。”
  游康平复了好些天,才算从游峰战死的悲伤中走出来,他也想明白了,人死不能复生,最起码顾思年去找了葛靖,替游峰保全了名声和家眷。
  “二十岁的总兵啊,想都不敢想,放眼整个朝堂都是闻所未闻。”
  董寿自顾自的灌了口酒:
  “想我二十岁的时候才初入军伍,靠着第一场战事宰了两个蛮子才升了个小旗。
  那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厉害无比,是军中罕见的天才。
  直到遇见顾将军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。”
  游康与顾思年有些私交,所以他乐意称呼一声顾兄,董寿就不一样了,没这么熟络。
  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  游康嘟嘟囔囔:“人比人,气死人啊。”
  “咳咳,这个那个……”
  顾思年支支吾吾的看向董寿:
  “董将军,您在琅州卫领命十几年了,论资历是我的前辈、论战功也不差,这总兵的位置要不你来……”
  “得得得,别在这假模假样的。”
  董寿连连摆手,毫不客气的反问道:
  “这天底下还有不喜欢升官的人?”
  这么直截了当的反问让顾思年哑口无言,哭笑不得。
  “唉~”
  董寿叹了口气,往椅背上一缩:
  “我董寿是个俗人,也喜欢升官,琅州卫总兵这个位置是我梦寐以求的。
  但话又说回来,官位越高,肩上的担子越重。
  我董寿有几斤几两自己心知肚明,论领军之才远不如顾将军、论军中威望也差了不止一星半点、论要比品行、心胸我更是被甩出去十万八千里。
  当个副总兵我知足了,总兵的位置还是顾将军来吧。
  就像游将军临死前说的那样,琅州卫在你的手里一定会更好!”
  几人良久无言,好像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默认顾思年就是头。
  “琅州卫指挥使啊~”
  顾思年缓缓起身,从靖边城头向外眺望:
  “董大哥说的很对,官位越高,担子越重。
  此次燕军虽败,但早晚有一天会卷土重来,他们的狼子野心天下皆知。
  下一次怕就是惊天大战了,这琅州边防该如何守,需要咱们好好商议商议。”
  “这不是有位大才吗~”
  游康笑着看向第五南山:
  “早就听闻顾兄麾下有一得力幕僚,才华横溢,要不今天就让咱们开开眼?”
 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第五南山,顾思年也抱以笑容。
  他今天之所以带着第五南山一起露面,就是为以后打好基础,董寿与游康从这一刻起就算是自己人了。
  一身青衣的第五南山轻抚冰凉的墙砖,淡淡的说道:
  “燕军以骑兵为主,纵横疆场,机动性极强。
  要想确保琅州无忧,首先就要将战场放在边境之外。
  我们脚下的这座靖边城地势险要,但还不够,往西是一片空地,燕军游骑时而就会偷过。
  从城墙到西面的大山,最窄的地方仅仅十余里,完全可以筑起一道高墙,彻底封死燕军入关之路。”
  “有道理啊~”
  董寿喃喃道:
  “边境百姓饱受燕军游骑肆虐之苦,这道墙立起来可以一劳永逸!
  唯一的缺点是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。”
  顾思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:
  “此事我会和文刺史他们商议,看看能不能咬咬牙,筑起这道墙!”biqubao.com
  第五南山接着说道:
  “卡死这座山口,靖边城就是临敌的第一线,边军主力可驻扎于此。
  身后的崇北关三城为二线,屯驻野战骑军,从崇北关三城到靖边城,修整宽阔的驰道,让军粮物资可以十分便捷的抵达前线,这样一来可解后勤之患。
  最后,当重整军力,成规模的扩军。
  依我看以后就别分什么乡勇营兵了,统一都是边军!打破两者的尊卑之分。
  这次大战乡勇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,可用!
  边军一心,战力更盛!
  我们有坚城、有后勤、有雄师。
  燕贼,不足惧!”
  第五南山斩钉截铁的握紧了拳头。
  “说的好!”
  四位实权武将面面相觑,同时朝这位青衣背影竖起了大拇指。
  「求票票啦,大战告一段落,很快要去北荒,那个魂牵梦绕的北凉」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71_171072/76703594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